陶子陶趴在膝盖上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才好,陶戈薇的那几句话就像是陨石砸在了他心上,把他整个人砸得血肉模糊、意识涣散。
黄长白伸手揽住陶子陶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轻声问:“怎么了?”
“黄长白,原来我才是私生子。我还说人家是私生子,原来我也是,我跟那些人是一样的地位。”
他抬起头看向黄长白,勾起了一个惨淡的笑,“你说,我可笑不可笑?”
“不可笑,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你是那个最无辜的存在。”黄长白看着男生桃花眼里氤氲着的朦胧水汽,好似一眨眼那汪水就能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陶子陶又喃喃了句:“可是,我的存在本身不就是一个错误吗?”
“谁说的?”黄长白不喜欢看这么低落的陶子陶,他还是更喜欢男生吊儿郎当的旁若无人模样。
“大家不都这么认为吗?我今天还跟池舟他们一起骂私生子有多可恶,结果才一转眼我就成了自己骂自己了。”
陶子陶看着青年问,“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如果黄长白敢说“是”,他一定会立即哭出来。
黄长白怎么能说他不好?
就算他真的不好,黄长白也得无条件站在他这边才行。
黄长白伸手拭去男生眼角的眼泪,肯定地说:“我觉得你很好。”
“嗯。”陶子陶搂着黄长白的腰,脑袋一歪靠到他怀里。
黄长白就那么抱着陶子陶,他不太清楚男生哭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是因为知道爸爸出车祸。
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陶子陶,这也不应该是他印象中的盛气凌人的陶少爷。
陶子陶喝了酒又经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没一会儿就困了。
黄长白一直听不到陶子陶再说话,他低头一看男生竟然睡着了。
黄长白:“......”
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好像也用不到了,眼前这个还是他印象中没心没肺的陶子陶,幸好男生没怎么被影响。
陶戈薇她们这群人原本都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但手术时间好像没有尽头似的。
四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找了坐的地方,年龄比较小的孩子都靠着妈妈睡着了。
陶戈薇也去走廊里看了看陶子陶,刚才儿子的表情实在不算好,她走近看到儿子正靠在黄长白怀里,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黄长白看到身前出现了一双高跟鞋,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疲惫的陶戈薇,他轻声喊了句:“陶老师。”
陶戈薇也脱了鞋子坐在他们身旁,她伸手在陶子陶背上轻抚了两下,随后开口:“辛苦你了,小白。”
“没事,这手术还没结束吗?已经五个多小时了吧!”黄长白问了句。
他以为手术会很快结束,但现在手术室外的人越来越多。
这些漂亮优雅的贵妇们经历了一晚上的等待,都失去了原本的高贵模样,一个个都不顾形象地坐在等候椅上,或者直接坐在地上,而那些孩子们也都困得围着妈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