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蓉他们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回来的，看见任帆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应时和孟斌解释了，求他能留任帆几天，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但最后孟斌还是点了头。

孟芯妍对这件事的怨气很大，为了白天不呆在家里，应时又找了一份给小超市看店的工作，店的位置很偏，在延桐到泗平镇子的路上，离她从前读县中的地方不远，再走一段就能到当年的奶奶家。

当年奶奶走得突然，并没有给她留下什么话，生前的房子卖掉了，一半给她爸还了债，另一半给了姑姑。

应时每天早上起床做好早饭温在锅里，然后带着任帆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去店里开门，晚上再赶末班车回去。

这样的日子算不上轻松，但也还算是安稳，一直持续到了应时块开学，应伟军最终的开庭日期也定下来了。

应蓉的哭求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最后应伟军已经没有得到段家的谅解。

开庭的前一天晚上，应时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窗外的的路灯被拉动着向后流逝，在黑黑暗中留下一道道蜻蜓点水般的的轨迹。

应时回头看了一眼，任帆怀里抱着书包，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她边上，

任帆像是看出来她想的，自己把头转了过来，说道，“我们明天是不是不去店里了？”

任帆很敏感，在一些零碎的察言观色中就能明白很多。

“是的。”应时摸了摸他的头。

他没有去问应时要去干什么，应时也没有多说，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任帆对她说的话，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他永远不用面对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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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里旁听席的实木椅子很凉，法官宣布的时候，应伟军穿着一件橘色的马甲，被两个法警带了上来，他的头发被剃的很短，但还是能看得出，大半都已经花白了，那样子让应时觉得陌生。

父亲这个词，对于年幼的应时来说，代表的始终是不安与恐惧。

满屋的酒气，对母亲的打骂，无休止的躲债的生活，后来兜兜转转，她跟着席菁，一路又重新回了延桐。她见到应伟军的时候很少，但好像他每一次的出现都能把她短暂平稳的生活打破

应伟军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应时不知他还认不认得出自己，但在他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刹那，应时的手还是不由得紧了。

那张脸让她感到陌生，衰老，狼狈。

呼吸凝滞了几秒，应时偏开了视线。

法警并没有允许他做过多的停留，应伟军被架起胳膊带走了。

这是一场单纯的宣判，应蓉没有请律师，应伟军也没有做任何的挣扎。

流程机械的甚至有些不真实，宣布，判决，一锤定音。

两个人，一个死刑，一个无期。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听到结果的时候应时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漠，她跟在应蓉身边，出了法院。

法院门口站着十来个人，应时一眼就看出来，中间的是段贺尧。

段贺尧也看见他了，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冷冷的盯着，就像应时第一次见他。

段贺尧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冷漠的慑人。

应时低下头，应蓉把人朝着里面拉了拉，轻声念叨着，“小小的孩子，这是干什么，黑射会一样。”

段贺尧一直站着，没动，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来，走到他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段贺尧才带着人，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应时以为那天过后，他们从此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你永远都不知道，命运会给你安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