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春楼呆了那么久,身上全是香粉和酒味。半人高的木桶放在屏风后面,庄思齐站在那里解衣服。
豆豆正忙前忙后地张罗些零碎,嘴也没闲着,“少爷,这边儿特色是花瓣浴,撒点儿花瓣吧?”
庄思齐把外衣脱下来扔到一边,伸手去解里衣的系带。
“撒什么花瓣,大半夜的别折腾了。”
里衣脱掉,露出下面光滑白皙的皮肤,他正要去解裤头,忽然停住动作,侧头看着屏风旁边。
未霄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
……
豆豆本就是贴身伺候的太监,从小在庄思齐身边伺候惯了的。但是未霄不一样,未霄进入庄思齐的视线里,也就这么几天。
庄思齐咳了一声,试探道:“未霄,我洗澡的时候,不用这么守着。”
未霄幽幽的:“要守着的,少爷。”
豆豆也吓了一跳,他根本就没看见未霄这么个人,“未霄大人,要不你站屏风外头去?”
还是一动不动。
啧,庄思齐叹了口气,妥协了,也许这是他们影卫的行事准则吧。他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未霄脱掉了裤子,然后飞快跨进了浴桶里。
不知道往日他们藏在暗处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洗澡?庄思齐觉得非常不自在,知道未霄站在那里之后,就觉得他存在感特别强。
“少爷,我来给你擦背。”
庄思齐默默地趴在浴桶上,看着豆豆熟练地挽起袖子拧手帕。
房间里一时只有水声阵阵。热水泡得人昏昏欲睡,就在庄思齐渐渐放松,快要忘记房间里有人在看着他时,一道声音清晰无比地传过来,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可以说是掷地有声。
“少爷,我也可以给你擦背。”
庄思齐撑着桶的胳膊一滑,差点磕到下巴。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未霄,“……这不是你的职责。”
未霄往前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我手劲大,耐力好,可以一直给少爷搓。”
身上的帕子顿了一下,搓得更起劲了,豆豆咬牙,“少爷,我不累!”
庄思齐哭笑不得,“未霄啊,有些活不用你干,你没事可以去休息休息,找点自己的爱好。”
未霄失望地垂下眼睫,一下子整个人都有点焉巴。
庄思齐在浴桶里换了个姿势,正面对着未霄,好奇道:“你以前不当值的时候都做什么?”
未霄:“练功。”
“练完功之后呢?”
“……雕木头。”
庄思齐眼睛一亮,“雕木头,这爱好挺不错,你这会儿没事儿也可以雕啊。”
未霄声音小小的,“这会儿不想雕……”
好吧,庄思齐来了点兴趣,“你们以前三班倒,现在呢?怎么个安排?”
未霄瞥了一眼斜上方,“这会儿是巳阳值守。”
!
庄思齐艰难开口:“……巳阳在哪儿蹲着呢?”
一道黑影从房梁翻下来,落在屏风后,“属下巳阳,刚才在房梁上面。”
庄思齐往房梁的方向看,还好,那个位置被屏风挡住了。
“唔……一直蹲在房梁上很累吧?在外间坐着吧,不用藏那么严实。”
巳阳静了一会儿,回道:“是。”
屏风后的黑影起身,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影卫的贴身保护下生活了八年,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庄思齐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变得破罐子破摔。
洗完澡,他也不回避未霄的眼神,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起来,一脸坦然地跨出了浴桶。
豆豆拿着长巾给他擦水。到底还是一个人,动作慢了点,四月的夜晚,空气凉飕飕的,庄思齐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下一秒,雪白的长袍披到了肩头,一双有力的手顺着领口滑下来,在他胸前用力拉了一下衣襟。
未霄眼睛盯着自己手下,像是不敢看他似的,整个人都红通通的。
当别人比你更尴尬的时候,你就不尴尬了。庄思齐微笑着看着害羞的影卫,忍不住嘴贱了一下,“咱们未霄大人还有这一面呢。”
这“未霄大人”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无端端多了几分暧昧旖旎。未霄一时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个小勾子在心头勾了一下似的,说话都不稳了。
“少……少爷,”未霄结结巴巴,脸颊热得要起火,“……我想……我想喝水!”
庄思齐乐得整个人都在抖,“去吧,少爷准了!”
——
洛阳牡丹盛开,有专门举办的赏花会。许一霖还真是信守承诺,一大早就来客栈门口等,邀庄思齐去赏花。
赏花会在城郊,一路看过来,除了各色争奇斗艳的牡丹,还有许多打扮精致的公子小姐。
许一霖一直在跟庄思齐介绍那些牡丹,这会儿也连带着介绍当地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