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年来都在想象着这一幕，当这一幕真正发生的时候，傅十一反倒十分镇定。

他把握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早有预料。

“你有什么证据？”

已经到了这一步，老李也不再遮掩。

“十一爷，傅爷的消息绝对可靠，这小子就是一个警察！”

“傅爷的消息……”傅十一走到霍洋面前，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霍洋，告诉我，你是警察吗？”

霍洋看着傅十一面无表情的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曾经预想过如果被人指控，要怎么为自己辩解，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可是现在，问他的这个人是傅十一。

傅十一冰冷陌生的眼神，让他恐惧颤抖，他想要反驳，却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傅十一冷笑一声，不再看他的脸。

“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杀了我？”

“……不……不是的……”霍洋绝望地发现，他的辩解是如此地软弱无力。

“跟我朝夕相处的这两年里，你在想什么呢？想着睡在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应该怎么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傅十一开始胡说八道，说完他站起来，对着霍洋当胸就是一脚。霍洋被踹得后退两步，跪趴在地上拼命地咳。

傅十一：“去把我抽屉里的药拿来。”

老李上前制止，“十一爷，涉及这次的任务，要不还是交给傅爷处理……”

傅十一没理他，“先生会理解我的。”

傅十一的抽屉里有三支药剂，一支解热镇痛的，一支麻醉剂，一支剧毒的息暮定，他的手指略过镇痛针和麻醉针，拿起了那支少有人用的息暮定。

这种东西龙骨的主要成员人手一支，用来在最迫不得已的时候自我了断。

“十一爷……”老李象征性地阻拦了一下。

傅十一：“你我毕竟同床共枕过，我给你个痛快吧。”

霍洋挣扎着被按在地上，他使劲抬头，想要看清傅十一的表情，他的胳膊被拉到前方，衣袖被捋到了手肘以上，露出淡青色的血管。

“十一！十一！我对你是真心的……”他破了音，嘶哑得仿佛要把心都吐出来，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任务早已完成，死了就死了，可他想，他和傅十一不该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我爱你，我爱你……”

傅十一皱着眉，仿佛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把他的嘴堵上。”

一条医用纱布被硬生生塞进了嘴里，霍洋看着傅十一打开针筒，把针头稳稳地扎进了他的血管，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注入身体里。

药物见效很快。

霍洋从最初的剧烈挣扎，到后面慢慢力竭，最后按住他的人都放了手，他像倒在地上的一杯水，慢慢变得瘫软、冰冷。

傅十一抱起他，站了起来。

“十一爷，我来吧——”老李伸手，手指搭在霍洋的脖子上，那里一片冰凉死寂。老李还想再仔细查验一下，一抬眼对上了傅十一冷冰冰的眼睛，他尴尬地笑了一下，退到了一边。

傅十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霍洋放进了逃生舱，然后把逃生舱的信标灯拔下来，扔在站在门口的老李怀里。

“他的尸体，就让它漂浮在太空中。”

没有信标灯，逃生舱就是个活动的棺材，没有任何舰艇能发现并捕捉到它。毕竟这个太空是如此的宽广，逃生舱在其中，犹如一粒尘埃。

这下，连老李都开始感叹傅十一的绝情了，这得有多恨啊，尸体都不留下。

傅十一关闭逃生舱门，走到老李身边，“发射吧。”

一艘小小的逃生舱弹了出来，就像是这个庞然大物掉落的一点尘埃，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完全看不见了。

老李看着傅十一，这个alpha站在屏幕前，脸上一贯地没有任何表情。

一切都结束了。

两天后，他们到达厄多拉星球。

傅昭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这么重要的任务失败了，傅昭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生气，他把傅十一安排在自己身边，给他介绍面前的是哪哪送来的珍奇美食。

与傅昭莫名其妙的亢奋相比，傅十一则显得心事重重，他只尝了尝面前的食物，就放下刀叉安静地坐着。

傅昭把自己面前分割好的肉放到傅十一面前，“尝尝这个吧，母星送过来的。”

小郑步履匆匆地进来，他看了傅十一一眼，对着傅昭耳语几句。

傅昭本来笑着的脸瞬间没了表情，他看着傅十一，语气变得冷硬：“十一，我还是给你太多自由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

傅十一并不惊讶，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据说来自母星的香槟。

龙骨返回的舰艇，还剩两艘逃生舰，其中一艘的信标灯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