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寝殿偏僻而简陋,但是细看又有好些旧物件。陆鸣随口问道:“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是啊,”莱戈菲环视周围,很坦然地说道,“我母妃出身不好,我们能分到这边已经很不错了,这里看着不大,其实住着挺好的。”
十四殿下的母妃早早地去了,他确实没有显赫的母族,所以一路走来才会这么辛苦。
陆鸣左看看右看看,饶有兴致地说:“那下次我再来的时候,要你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
莱戈菲笑看着陆鸣,“小时候有什么好讲的,每日里读书写字,每天都差不多一个样。”
陆鸣转身看着莱戈菲,“小时候我进宫的时候见过你,你从小就不爱跟我们这些野孩子玩……”
“怎么说自己是野孩子,”莱戈菲拿起茶杯倒茶,把茶水晾在一边,“那我还真挺羡慕你们这些野孩子,出生就有父母疼爱,我们菲曼迩德家的孩子不一样,我们什么都要抢的。”
陆鸣静静地看着莱戈菲,突然问道:“莱希,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莱戈菲安静了两秒,“……想不想要的,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用呢,事在人为。”陆鸣说完这一句,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陆鸣一身侍卫制服,又通过重重关卡走出了皇宫。
走出宫门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他大哥。
皇宫里,莱戈菲坐在皇帝陛下的寝殿偏殿里,正在伸手解自己外衣。两个内侍站在身边,旁边的桌上摆着一只托盘,托盘上一只碗,一把小巧的匕首。
外套脱掉,把里衣袖子挽起来,正要解开小臂绷带的手突然顿了顿。
莱戈菲眉头一跳,慢慢皱了起来。
这绷带被解开过。
“十四殿下……”内侍低声催促。
莱戈菲解开绷带,拿起匕首在小臂上轻轻一划,一道细细的血线显现出来,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线条流进洁白的瓷碗里。
陆鸣看见了这个伤口。莱戈菲心事重重,心想必须得找陆上将谈谈了。
陆家,陆鸣正和陆杨隔着书桌对峙。
陆杨脸色铁青,“是钟家那小子送你进皇宫的?”
陆鸣语气幽幽的,并不惧怕他哥:“我跟他承诺过,你要是找他算账,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陆杨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大开嘲讽,“幼稚!”
“我是挺幼稚的,”陆鸣直挺挺地站在那,一步都不肯后退,“哥,我问你,如果是嫂子失联,你还会这么镇定吗?”
沉默。
“你不会,你会第一时间采取一切手段确认嫂子的安全。哥,你应该理解我才对!”
陆杨严肃地看着陆鸣,“你说得对,这方面我不应该苛责你,但是其他的——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
“我为什么不能考虑?我们陆家在帝星已经大到无法忽视了,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是我们能够回避的吗?”
陆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很是头疼的模样。
“我知道你心疼十四殿下,想要他坐上那个位置,但是你也要明白,皇位事关重大,一但站错位置,整个陆家都得给输家陪葬!我不能拿我们全家去赌!”
空气安静下来,陆鸣还在喘着粗气,心里却慢慢开始变冷,他已经无法再说更多了,他明白,陆杨是对的。
他不能拿整个陆家去赌。
可是莱戈菲呢,莱戈菲怎么办?
陆杨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人,叹了一口气。
“他如果真想坐上那个位置,那你很快就能看见他的行动,如果他本人并无此意……你放心,单纯是作为我们陆家的儿媳,我也会尽力保他一命。”
陆鸣吸了吸鼻子,“谢谢大哥……”
他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哥,我记得掌握帝星最多驻军的是咱爸吧?”
陆杨眼皮一跳,“……想要控制帝星不是光靠掌控军队就可以的,内阁高官你得控制住至少一半才行。”
“哦,”陆鸣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哥你别紧张,我又做不了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他确实是做不了什么,陆鸣回卧室思考了半天,他爸掌握着驻军,他哥和钟一鑫他爸是内阁高官,其他的他就完全不了解了。
帮莱戈菲夺取皇位成功的概率还没有把人偷出来概率大。
陆鸣想了一下,干脆带着莱戈菲私奔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