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吗？！”
秦泰张口结舌得瞪着他，不可置信中又有几分委屈。
这乡下小子疯了吗？！一个选拔考试而已，至于这么拼命吗？！一共30个名额呢，他这情况怎么都能排二十几吧？
难道就因为自己开局前奚落过他？
欧也凡丝毫没注意到泰幽怨的目光。他修长的身体没有靠着墙壁，只有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上门框，支撑着身体。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太热了，太难受了，好闷！好闷！人在极度疲惫下是顾不上别人的目光的。他一把撕开了传感服的拉链，任凭大片大片结实的被汗水打湿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热腾腾的水汽从他身上飘起。
他半低着头，眉头紧紧拧在一处，深邃的眼窝死死凝视着远方，平日里清亮的眼神此刻无比幽深，凝成一股，仿佛要穿透这体育馆，穿透这墙壁，直抵远方看不到的某一处。
“！”
这样眼神让黎非久违地感受到了内心深处的震动。他猛地站起，直直看向欧也凡的方向。
然而，欧也凡仍然没从狂热中走出，根本没意识到黎非在看自己。他额头抵着手臂，闭上眼睛，努力抑制住胸口剧烈的起伏。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永远打比赛啊！！！
清凉的空气让他渐渐恢复了一点实感，他才意识到好像闯了点祸，立刻对裁判员露出一个大大的腼腆的笑容。
确认欧也凡没事，只是小撞一下之后，裁判吹哨让比赛继续。
赢，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像是呢喃着一个信念一样，欧也凡着魔一般，反复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
不知是不是被欧也凡的状态所感染，队友们这边士气越来越高涨，而敌方反而有些露了怯。秦泰或许是体力也到了极限的缘故，进攻不如先前猛烈。虽然没有怎么失误，但防守得实在很勉强。所即便欧也凡出了好几个破绽，却依然占据了上风。
就这样，欧也凡眼见着他们队拿下了那条龙，又一点点推进到对方的高地防御塔下。
敌方最终的堡垒灰飞烟灭，我方旗帜在对方上空飘扬的时刻，欧也凡长长吐出一口气。
赢了，终于赢了一回。
虽然他知道，这不代表他能拿到那稀少的全额奖学金名额，但是，他敢笃定，他一定会长久地记住这一场比赛。这场比赛让他初步体会到了什么是“专业”。
专业是全力以赴。专业是永远以最高要求约束自己。专业是你会坚持到失败，而放弃这个词根本不会有一秒存在于你的脑海中。为什么那么多人看比赛呢？他们自己不会玩吗？不，他们想看的是选手赌上身家性命，游戏到登峰造极的比赛。
欧也凡抹着汗水，坐在休息室里。现在，由于大量流汗，他开始不住地颤抖。工作人员拿来了电解质水，他接过近五百毫升的饮料，一饮而尽。
张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嘴里不断激动地说：“太棒了，你这次比以往每一次表现都要好。我有种预感，你能上……”
海中秉持公正原则，选手在休息室等候，不可离开，一个小时后直接公布成绩，当面通知。
秦泰在欧也凡的背后不断地瞪他。但欧也凡只是低头紧紧攥着身上的一次性毛巾，望着自己红彤彤号的码牌发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坦然，能面对一切结果，但事实上，他还是紧张了。他发现，如此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并不能让他释然，反而让他越发痛苦。
如果以后一辈子都无法这样尽情地战斗的话，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怀揣着这样悲壮的心情，欧也凡战战兢兢地点开了手机屏幕，找到查分界面，不断地一下下刷新。
张老师也很紧张，不断地走来走去，盯着比赛场地里评委席的评委们激烈争吵的样子，试图读懂他们的唇语。
“嘿，你那组怎么回事？”
欧也凡惴惴不安地望去，只见黎非皱着眉，不断点着桌子，正在和赫明臻辩驳着什么，两人仿佛意见不一致，正在争吵。
会和自己有关吗？
望着他们桌面上那张摊开的明黄色简历，欧也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成绩还是出来了。刷新出字眼的那一刻，欧也凡呼吸都要停滞了。
“恭喜你！”
鲜红的大字让他一喜。紧接着下一行小字却让他如坠冰窟。
“欧也凡同学，您获得了总分第七名的好成绩。确认录取后，可申报领取一等奖奖学金……”
“嗡”的一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次空白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洗手间的。他浑浑噩噩地从隔间里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干。他已经不知道手要怎么摆，脚步要迈向哪里了。
本以为经历了前四次的失败，以及从前人生中无数次的心灰意冷，他已经坚强到可以云淡风轻地面对这一词再普通不过的失败。可是，没想都，这一次的痛楚，却尖锐过以往一切，他几乎被钻心的痛楚击倒在地，无法呼吸。
眼泪是什么时候落下来的，他并不知道。只知道张泉鸣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脸颊已经被泪光覆盖。他发誓他以前真的从来不哭的。
“欧也凡，我发消息你没看到吗？！你半天不来，我都急死了！”
张老师语气又急又气又快，冲着欧也凡劈头盖脸一痛训斥。
“张老师，对不——”欧也凡一边摸脸，一边说。
“别道歉了！道什么歉！赶紧回去准备比赛啊！！”
啊？
欧也凡一下被这个消息打得天旋地转。
“你怎么不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呀？你成绩有争议，可以重试！”
“你现在排名第七，如果重试，能排到第五！那样你就有全额奖学金啦！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