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只桶装机器人已经推着满肚子的零食顶着酒水和退烧药来了。
高嘉行大剌剌地把手伸进去,摸出了一大篮子洗好的水果,以及几大包零食,“咚”的摞在桌上,又伸手拿了只杯子,伸到了机器人的背部,哗啦啦的水生顿时传来。
欧也凡这才发现,这机器人居然还接了饮用水箱。
高嘉行把温水和“特速退”牌退烧药推到欧也凡面前:“吃吧!吃完躺个二十分钟,应该就和平时差不多了。”
欧也凡没吃过这种牌子,不过还是捏着鼻子吞了下去,老老实实地躺到了沙发上。
没想到这药效果奇佳。仅仅十分钟过去,他就渐渐觉得神清气爽了。
高嘉行正把啤酒和香槟对着喝呢,此时已经四五大杯下肚了。脸蛋儿红彤彤的。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儿:“……呃!现在好了吧?好了就一起来玩!”
他摇摇晃晃地往厨房走:“你是——客人——我要亲自给你调一杯——果汁,表达尊敬。”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杯清爽的绿色饮料泼泼洒洒地出来了:“喏,苹果和猕猴桃调的,还有好几种别的气泡水啥的,超级好喝——嗝,快试试。”
欧也凡抿了一口,入口果然清爽异常,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儿。刚刚退烧的他正在口渴,一下就把一大杯喝完了。
高嘉行乐了,举起整整一扎饮料就往欧也凡的杯子里倒:“好喝吗?好喝就多喝点!”
他很豪爽地拍着巨大的舒适的沙发:“嗓子还难受吗?不难受就来唱歌!”
欧也凡唱歌不说五音不全吧,也是丢进合唱团马上因为走音还声音大被踢出去的那一个。不过,这和他热爱唱歌并不冲突……每次联欢活动就他报名得最积极。
而高嘉行也不遑多让,鬼哭狼嚎有一手。很快,豪华的大平层就充斥了灌耳的魔音。
当他们唱歌的时候,室内全息投影就会自动播放MV。于是乎,他们一会儿上天入地地唱着炸裂的流行乐,一会儿又坐在湖畔的北欧木屋中,唱着空灵抒情的民谣。
“我喜欢摇滚。”
高嘉行忽然说。
他切了歌,转瞬间,他们就坐在一片废弃的工厂里,音乐也变成了沙哑暴烈的失真电吉他:“我最喜欢20世纪七十到九十年代的这种歌。”
唱着重金属的时候,他的鬼哭狼嚎倒是不明显了,甚至还相当完美地融入其中。
但不知为何,欧也凡总觉得他带着一脸沉醉的表情,紧闭双眼,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又是颓废又是黄/暴的歌词时,声音里居然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暖气开足的缘故,欧也凡忽然觉得头晕乎乎的,而且热得浑身冒汗。
可明明他烧都退了呀?而且,这是一种很舒服的晕,不是发烧那种恶心想吐的晕……他瞥了一眼残留的小半杯饮料,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一指高嘉行,瞪他,大着舌头:“你你你,你放酒了——是不是!”
他从来没喝过酒,所以才没喝出来……那带着点苦味还冲鼻子的味道,大概就是酒精吧!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才喝出来呀……”
高嘉行笑得东倒西歪。欧也凡脸颊通红,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转不动了,他现在只觉得很热,很想傻笑。而他也是这么做的。
两个高中生就在一片没有实物的灯红酒绿中玩了个痛快,从沙发蹦到茶几,从客厅蹦到阳台又蹦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嘉行忽然一把把上衣脱了,甩到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而且还要来扒欧也凡的。
至于欧也凡的上衣到底是被拽下来的,还是玩游戏的时候输掉的,他已经忘了。总之,最后,高嘉行竖在了柔软厚重的地毯上,欧也凡横在了沙发上,两人都快乐地呼呼大睡了。
而检测到无人使用后,满室的灯光也渐渐熄灭了,一切都陷入了一种柔和的黑暗中。
好……好舒服……
欧也凡舒舒服服转了个身。
沙发可大了,足够他摆个“大”字型。
黑暗中,他好像看到很远的地方有很暗的柔和的白光,以及一声模模糊糊的抱怨。
或许是高嘉行又碰到什么麻烦了吧?
半梦半醒中,他并没理会,继续做光怪陆离的梦去了。
梦里,他在和渠沐风如火如荼地对打。渠沐风这次格外强劲,忽然,他一个雷霆大坐,从天而降,欧也凡的腹部顿时遭受重击,让他几乎立刻醒了过来:“唔!好痛!!”
一睁眼,才发现竟然不是梦。
刹那间,满室灯火通明。
一个人影快速地在他面前闪过,显然也受了惊。
欧也凡坐直了身子,努力瞪圆无法对焦的双眼。
等到他好不容易适应了过分明亮的光线,看清来人后,却立刻石化在了原地,忘记了一切言语。
只披着一件浴衣、深V露出半片胸口的黎非,正叉着腰,以一副清算的姿势,脸色铁青又震惊非常地看着他!
他显然刚洗过澡,甚至刘海都被两只细细的黑色夹子夹到脑后,贴着半张脸的透明面膜。
欧也凡立刻反应过来,他又被高嘉行给忽悠了一把……这哪是高嘉行的房子!这根本就是黎非的房子啊!
看样子,黎非是压根不知道欧也凡的到来,甚至不知道欧也凡在沙发上。
只见他眉头紧锁,一动不动地在原地站了片刻,仿佛在评估局势。
半晌,他僵硬地转向地上悠悠转醒的高嘉行,看着满地狼藉,咬牙切齿,满目寒霜:“高,嘉,行!”
他用忍无可忍的语气缓缓开口:“解释一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