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世界杯?决赛?!
虽然知道决赛要到九月底,但是欧也凡还是头脑晕乎乎的,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又坐下去。
他真的能看世界杯了!
还是现场!
他哆哆嗦嗦地直接打电话过:“这三份票多少钱啊?我原价给你吧。”
当然,他知道这点钱肯定远远够不上实际价值的。即便是普通票,想要买二手也等花上小几万,而且一票难求。
高嘉行打了个哈欠:“你就收下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别老是瞻前顾后的嘛。反正也是免费拿来的。”
好吧……
一连串郑重的感谢后,欧也凡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和渠——姓渠的还没和好啊?”心中对渠沐风默念对不起,欧也凡换了一个高嘉行私底下常和他用的称呼,没想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个笑意十足的声音:“学弟啊,你就在背地里这么诋毁学长吗?我听得好伤心啊……”
欧也凡:“?!”
“不是!对不起渠学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欧也凡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这是他第二次说人坏话被抓包。上一次还是给黄世仁打工的时候自言自语吐槽黄世仁,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就这么喊你,怎么了吧?你不姓渠?”高嘉行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欧也凡擦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原来你们俩都和好了啊,那你怎么不带学长看世界杯?”
渠沐风说:“什么?你怎么会有总决赛门票?不是你——”
“别多嘴!”
高嘉行赶忙呵斥,抢在渠沐风前面结束了通话:“老欧啊,别管他,他这人素质就是这样跟狗吃了一样,别人聊天老在边上打岔。哎呀,总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总之过两天我就把票拿给你的啊!先挂了。”
欧也凡看着挂断的界面,觉得这件事说不出的古怪。
但即便是古怪,也是甜蜜的古怪……美滋滋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世界杯那天他要怎么过呢?
根据赛程,世界杯决赛在九月底。据说秋天的苏城特别美,气温也正好,他可以一大早就过去,上午先去园林溜两圈,中午吃碗面条,下午去寺里烧两炷香,保佑华国的队伍能夺冠,如果决赛有华国的队伍的话,晚上美美看比赛,然后晚上回Oracle基——不对!
他猛然从美梦中惊醒。
按照日程,首先在九月中旬左右,他的青训就要结束了。
现在他能不能拿到合约,还是个未知数!
不得不说,一涉及到什么考试啦,面试啦,再美好的事情也会显得不美好了。
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欧也凡烦恼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最后摆成“大”字,瞪着天花板。
想起随着训练深入,这段时间越来越疯狂的管平昌,欧也凡揉了揉太阳穴,一阵头疼,他简直怀疑自己要得脑蚀症了。
比起后来再入营的营员,自己入营早都算享福了。
管平昌近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越发暴躁,从他骂人的频率就能看出来。匿名群里,不知道谁给他整了一个愤怒值检测小程序,实时偷录管平昌说话的声音。愤怒值100代表直接嘶吼开骂,0代表面无表情地骂人,毕竟管平昌没有温良的时候。六月份,他的愤怒值在0到50波动,偶尔80,只有一次,在某个学员不堪辱骂反抗之后,才到达了100。
但是,自从进入了7月中下旬,尤其是世界杯开始之后,他飙到100的次数直线上升,每周都有个4、5次。
因此,新入营选手退营速度也快了许多,第一周就跑了一半。
对此,舍友西瓜头如是评价:“开服久了,数值膨胀了。”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留不下来的缘故,西瓜头已经开始完全不在意管平昌了。
本来他还会在夜里面偷偷哭,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把责骂或者排名放心上了,而是开始享受生活:每天第一个进食堂,每顿饭都吃到食堂关闭才出去,免费的营养饮料更是成袋地趁着周末回家往外搬,其他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什么沐浴露洗衣液护手霜保湿霜甚至练习用的运动鞋都拿走。
而且,这么干的还有其他两三个青训营员。
周末,后门处,看着他们大包小包地往外拎东西,欧也凡惴惴不安地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也算是公家的东西。”
“怕什么。Oracle又不缺这点钱。”
西瓜头骂了一句:“老欧,我卷纸还拿了三包,偷偷放冷柜里埋在水果底下了,帮我拿下。下个月月头我就要走了,得多拿点。”
“好。”
后门处,专门来帮他们走私的欧也凡帮几个青训学院把满满两箱物资放在其中一人的车后备箱里,然后去冷柜里面拿卷纸,同时还揣了几个大芒果给他们走:“这个芒果还发青呢,估计能摆一周,你们也带着吃吧。”
“这就对喽。”
看见欧也凡孺子可教,西瓜头满意地点点头:“我出来一趟,算是知道什么是资本,什么是人心险恶了。真是人善被人欺!X!”
“就是!”
另一个学员也开始臭骂管平昌,臭骂Oracle:“越想越晦气,我们花了五万块钱进来,最后被人当沙包出气一个月,最后就拿点破纸头烂水果,还要偷偷摸摸的。大公司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五万块钱?!
欧也凡一惊。
什么时候要交这笔钱了?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
他连忙躲到洗手间,把所有Oracle发给他的公告、私信、邮件全查了一遍,又把合同翻出来看了一遍,却发现压根没有这笔钱。
这是为什么?难道自己签的合同和他们不一样吗?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之后,欧也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偷偷私底下找了雷心。
本来他是打算问高嘉行的,但考虑到他没参加过青训,便放弃了。恰好雷心一通电话打过来找他吃烤串。欧也凡立刻爽快地同意了。
“我当年也没收钱啊。”
欧也凡正在小心翼翼措辞呢,雷心却心直口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一般呢,对于o家这种体系特别成熟、也压根不缺人想来的公司,青训有两种合约。
“第一种,那种他们特别喜欢、特别看好的选手,肯定是不收钱的,生怕人家跑了。”他一边就着蒜大快朵颐,一边说。
“那干嘛还要收钱让其他人来训?只收第一种人不就行了吗?”
“这你就不懂啦。”
雷心目中闪过精光,小麦色皮肤的脸上绽开一个饶有兴味的笑:“我跟你讲,那种能免费训的,不超过五个人。你想想看,光你来的这三个月,进了多少青训生?”
欧也凡简单算了一下,差不多一百二三十个。
雷心把啤酒杯一擂桌面:“对啦!这不就六百万到手了?正好掏了青训的全部人工、场地、水电、训练仪器、版权的成本呢!”
“而且,即便是看好的苗子,也不能上来就签呀?总要亲自看看你的水平稳不稳定吧?有没有继续提高的空间吧?看看抗压能力够不够吧?”
他干了一大口啤酒,开始细细拆解:“但是,哪来这么多人陪你练呢?要知道,内部签约选手一个人培养费用,一年五十万打底。黎非这种头部,一年养团队要两千万!这么金贵的人才,当然要安排高水平的训练赛,陪青训每周玩个一两把还差不多。天天训,怎么回本啊?
“其他青训的冤种不就派上用场了吗?量大管饱。一箭双雕。只要挂一个‘顶级战队’的名头,包装成高水平青训营,就能让源源不断的牛马自己交钱干活呢……资本的这些套路,你就学吧!够你琢磨一辈子的!”
雷心说着说着舌头又大了。他一喝高,就开始忆往昔。
欧也凡只好拼命安慰他。
到最后,他醉眼惺忪地指着欧也凡:“小子诶!你是不是觉得这帮青训生很可怜,被耍的团团转?!”
欧也凡点点头。
“大错特错!”
雷心大倒苦水:“这他x的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跑啊!我跟你说,那个最恶心,最阴间,最吸血的,是正式签约合同啊!”
欧也凡心中一紧,连忙问:“什么意思?”
雷心说:“你签完以后,就必须按照公司的意思来。他们让你朝东,就不能朝西。明明你可以上场了,但是某个上级想捧别人,或者想让你去直播部赚钱,或者某个比你位高权重的人看你不爽,那你偏偏就是上不了。”
欧也凡莫名心情一沉。
他想到了一个人。
“而且,你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你和他们有合约……敢解约?更有的是法子治你!”
这点欧也凡倒是早有耳闻。
整个全竞届从选手到观众都有这样的共识:和大公司解约,等于脱一层皮。
从上到下,无一幸免。
签约短的小选手,指不定运气好还能合约到期跑路。其他运动员咖位越大,反而违约金越吓人。
曾经有个拿过冠军的头部选手和俱乐部闹翻了解约,违约金高达5个亿!
对此,欧也凡能说的只有:“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签约的。”
雷心醉醺醺地笑:“那肯定的。不然那么多人明知道这个,为什么还拼了命往这行钻呢?还不是想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