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欺负?”
鹿炽说不出口。他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鹿炽同学?”警察的声音放柔了些,“如果你不方便说,我们可以面谈。或者……让你父母陪同。”
“不!”鹿炽急声道,“不要告诉我爸妈!”
“那……”
“他们就是……打了我,抢了我的钱。”鹿炽编了个最普通的理由,“就这些。”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鹿炽一一回答,尽量说得简单。最后警察说:“好的,谢谢配合。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挂断电话,鹿炽浑身发软,瘫在椅子上。
他骗了警察。如果以后查出来……
教室门开了,陆沉远走进来:“鹿炽?体育老师让我来看看你——”
他看见鹿炽脸上的泪痕,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鹿炽摇头,把手机递给他看。
陆沉远看完短信,脸色沉了下来:“警察找你了?”
“嗯。”鹿炽声音哽咽,“我撒谎了……我说他们只是打了我,抢了钱。”
陆沉远沉默了几秒,握住他的手:“你做得对。”
“可是……如果警察查出来……”
“查不出来的。”陆沉远说,“那几个混混自己都不敢说实话,警察能查到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说?”
陆沉远看着他:“因为他们手里有你的照片。如果他们敢把事闹大,那些照片就会成为证据——证明他们曾经对你做过什么。他们没那么傻。”
鹿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陆沉远擦掉他的眼泪,“这件事到此为止。警察不会再找你,那几个混混也不敢再惹你。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真的。”陆沉远认真地说,“鹿炽,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安心过日子了。不用再怕他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你自由了。”
鹿炽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解脱。
“陆沉远……”他轻声说,“是你做的,对不对?”
陆沉远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看着鹿炽,眼神很深。
“别问。”他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鹿炽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很小:“谢谢。”
“不用谢。”陆沉远揉揉他的头发,“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放学后,陆沉远送鹿炽回家。路上,鹿炽一直很安静。
快到小区时,他忽然说:“陆沉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你才……”鹿炽顿了顿,“才惹上这些事。”
陆沉远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鹿炽,你听好。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愿的。你不是麻烦,从来都不是。”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远打断他,“我喜欢你,所以想保护你,想让你开心,想看你笑。这有什么不对吗?”
鹿炽眼睛红了:“可我怕……怕你因为我出事。”
“我不会出事。”陆沉远笑了,“我厉害着呢。”
鹿炽也笑了,虽然眼里还有泪:“自恋。”
“这叫自信。”陆沉远牵起他的手,“走吧,送你到家。”
两人走到楼下,鹿炽正要上楼,陆沉远叫住他:“鹿炽。”
“嗯?”
“以后……”陆沉远看着他,“如果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好吗?”
鹿炽点头:“好。”
“真的?”
“真的。”鹿炽认真地说,“我答应你。”
陆沉远这才笑了:“那上去吧。晚上给我打电话。”
“嗯。”
鹿炽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远还站在楼下,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那么高大,那么可靠。
鹿炽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陆沉远都会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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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关于那几个混混的传闻渐渐平息了。大家有了新的八卦,新的热点,没人再提起那件事。
只有鹿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他开始敢一个人走那条小巷——虽然还是会心跳加速,但至少能走过去了。晚上睡觉,他试着关灯,虽然前半夜还是会做噩梦,但后半夜能睡踏实了。
他甚至开始敢跟陆沉远开玩笑了。
“陆沉远,你这道题又做错了。”鹿炽指着练习册,“笨死了。”
“我笨?”陆沉远挑眉,“那你还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鹿炽脸红了,“我是说……你数学笨。”
“哦——”陆沉远拉长声音,“那其他方面不笨?”
鹿炽瞪他:“不要脸。”
陆沉远笑了,凑近他耳边:“我只对你不要脸。”
鹿炽耳朵红透了,推开他:“做题!”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鹿炽的成绩依然稳居第一,陆沉远紧追其后。两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像所有普通的高中情侣——如果忽略他们偶尔紧握的手,和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但鹿炽心里清楚,有些伤痕需要时间愈合。他还是会突然心悸,还是会怕陌生人靠近,还是会在深夜惊醒。
不同的是,现在惊醒后,他可以拿起手机,给陆沉远发条消息:“我醒了。”
无论多晚,陆沉远都会秒回:“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能让他安心入睡。
他知道,路还很长。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陆沉远。
这就够了。
周五下午,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要组织一次心理讲座,主题是‘创伤后的自我疗愈’。希望大家积极参加。”
鹿炽心里一动。
下课后,他找到班主任:“老师,那个讲座……我想报名。”
班主任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好,我帮你登记。”
“还有……”鹿炽犹豫了一下,“我想……申请学校的心理辅导。”
班主任看着他,眼神温和:“可以。需要我帮你预约吗?”
“嗯。”
走出办公室,鹿炽感觉心里轻松了些。他拿出手机,给陆沉远发消息:“我报名了心理讲座,还申请了心理辅导。”
陆沉远很快回:“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想陪你。”
鹿炽看着那四个字,笑了。他回:“好。”
窗外阳光正好。
鹿炽想,也许伤口不会完全消失,但至少,他学会了如何与它共存。
而陆沉远,就是教会他这件事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