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言睁开眼,摸了下耳朵:“热的。”
“不是热的。”陆知岩笑了,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是你一撒谎就这样。”
鹿之言别过脸:“你烦不烦。”
“烦。”陆知岩说,“烦你也喜欢。”
他说着,终于不再忍耐,抬腿跨进池子里。水花溅起来,落在鹿之言脸上。
“陆知岩!”
“嗯,在呢。”陆知岩在他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池沿,把鹿之言圈进怀里,“这不就一起泡了吗。”
鹿之言想挣开,但池子里滑,他一动反而往陆知岩那边滑了滑。
陆知岩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他带到自己腿上。
“真乖。”他低头在鹿之言耳边说,“投怀送抱。”
“你闭嘴!”
“不闭。”陆知岩笑,“四年没跟你好好说话了,我得补回来。”
“这是说话吗?这是骚话。”
“那也是话。”
鹿之言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池水很热,陆知岩的体温更高。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之言,”陆知岩忽然说,“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
鹿之言没说话。
“四年。”陆知岩下巴抵在他肩上,“一千四百六十天。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然后告诉自己,不能找,不能打扰,你不想见我。”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鹿之言心脏一疼。他想说“我没有”,想说“我也很想你”,想说“对不起”。
但他只是把手覆上陆知岩搭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陆知岩呼吸重了几分。他低头,吻上鹿之言的后颈。
“知岩……”
“别拒绝。”陆知岩声音哑了,“之言,就今晚,别拒绝我。”
鹿之言没再说话。
池水轻轻晃动。竹帘半卷,月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交叠的人影上。
西边的池子里,鹿炽整个人都快缩进水里了。
他听不见东边的动静,但他能猜到在发生什么。成年人的世界……他也不是完全不懂。
“鹿炽。”陆沉远叫他。
“嗯?”鹿炽闷闷地应了一声,脸还埋在水里。
“过来点。”
鹿炽犹豫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再过来点。”
又挪了挪。
陆沉远伸手,把他从水里捞起来,拉到身边。
“躲什么?”他低声问。
“我没躲……”鹿炽小声说,“就是……有点紧张。”
“怕?”
鹿炽摇头,又点头。
陆沉远没再问。他只是把鹿炽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抱着。月光静静洒下来,温泉冒着热气,竹叶沙沙作响。
“陆沉远。”鹿炽忽然开口。
“嗯?”
“我好像……”他顿了顿,“没那么怕了。”
陆沉远低头看他。
“以前我总觉得,身体脏了就是脏了,永远洗不干净。”鹿炽轻声说,“可是后来我想,那些伤害我的人,他们才脏。而你是干净的。”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远的眼睛:“能被你这样抱着的我,也是干净的。”
陆沉远喉咙发紧。他低头,在鹿炽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你是干净的。”他说,“比谁都干净。”
鹿炽笑了。他主动靠进陆沉远怀里,不再紧张,不再瑟缩。
竹帘外,月色如水。
东边的池子渐渐安静下来。陆知岩抱着鹿之言,两人依偎在温泉里,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鹿之言忽然开口:“陆知岩。”
“嗯?”
“这四年……”他顿了顿,“我也很想你。”
陆知岩搂紧他,把脸埋进他肩窝。
“我知道。”他声音有点哑,“现在你在我身边了。”
“以后也会在。”
“真的?”
“真的。”鹿之言说,“骗你是小狗。”
陆知岩笑了:“那你是小狗。”
“……你才是。”
“好好,我是。”陆知岩抬头,看着他,“之言,这辈子我都赖着你了。”
鹿之言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池子。
东边的人依偎着,西边的人拥抱着。
都是失而复得,都是苦尽甘来。
夜深了,温泉的水还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