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岩睁开眼,看着他的浴袍领口。
那里露出一小片锁骨,水珠正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往下滑,滑进更深的阴影里。
“……睡不着。”他声音有点哑。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没多想。他坐在床边,继续擦头发。
陆知岩也坐起来。
“我帮你擦。”
鹿之言把毛巾递给他。
陆知岩接过来,动作很轻地帮他擦。鹿之言的头发很软,发尾有点自然卷,每次洗完澡都乱糟糟的,但陆知岩觉得这样最好看。
“之言。”他开口。
“嗯。”
“你这四年……有没有想过别人?”
鹿之言顿了一下。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陆知岩放下毛巾,从后面抱住他。
“我也是。”他声音很轻,“从来没有。”
鹿之言没说话,但靠进他怀里。
陆知岩的心跳很快。他能感觉到,鹿之言的也很快。
“之言。”他又叫他。
“嗯。”
“我想……”
他顿住了。
鹿之言偏头看他:“想什么?”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睫毛还湿着,眼睛在台灯光下很亮。他刚洗完澡,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嘴唇也因为热气而微微红肿。
陆知岩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了。
他低头,吻住鹿之言。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不一样。不是索求,不是撒娇,是压抑了太久的、成年人的欲望。
鹿之言愣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他回应着,手攀上陆知岩的肩膀。
“你的肋骨……”他喘着气,在接吻间隙艰难地说。
“好了。”陆知岩含混不清地回答,“早好了。”
“医生说要养六周……”
“养三十九天了。”陆知岩吻他的下颌,“你天天给我换药,不知道恢复得有多好?”
鹿之言没话说了。
陆知岩把他放倒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之言。”他在他耳边说,“我想了四年。”
鹿之言看着他。
“我知道。”他轻声说。
“那你……”
鹿之言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伸手,把陆知岩拉近。
床头灯被碰倒了,光晃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和偶尔泄露出的、压抑的低吟。
二楼,鹿炽刚洗完澡出来。
他擦着头发,发现陆沉远不在房间里。
“陆沉远?”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到门边,正要出去找,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沉远站在门口。
他的呼吸有点重,额发微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快步走过来。
“你……”鹿炽刚开口。
陆沉远跨进来,反手关上门。
然后他把他按在门板上,低头吻下来。
鹿炽愣住了。
不是没接过吻。但这次的陆沉远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总是很克制,怕他疼、怕他怕、怕他还有阴影。今天他像换了一个人,吻得很急,很用力。
“陆沉远……”鹿炽在接吻间隙喊他。
“嗯。”陆沉远含混地应。
“你怎么了……”
陆沉远停下来。
他额头抵着鹿炽的额头,呼吸很重。
“你刚才洗澡。”他说。
鹿炽愣了一下:“……嗯。”
“我听见水声。”陆沉远说,“然后就……”
他没说完,但鹿炽懂了。
他耳朵红了。
“那你……”他小声说,“想怎么样?”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的眼睛在台灯光里很亮,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香味,浴袍领口松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我想……”陆沉远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想进去。”
鹿炽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陆沉远说的“进去”是什么意思。
“可是你的肩膀……”他小声说。
“好了。”陆沉远说,“今天医生复查说的,可以正常活动了。”
鹿炽没说话。
他低着头,耳尖红透了。
陆沉远也不催他。他就这样抱着鹿炽,等他回答。
过了很久。
鹿炽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去关门。”
陆沉远没动。
他伸手,把鹿炽拉进怀里。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鹿炽踮起脚,主动吻他。
窗外的洛杉矶依旧灯火璀璨。
三楼主卧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二楼主卧的灯还亮着。
这一夜很长。
但他们等了更久。
等到所有恐惧、迟疑、阴影都慢慢消散。
等到终于能够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余生。
凌晨三点,陆知岩从背后抱着鹿之言,手指轻轻描摹着他腕骨上的那颗小痣。
“之言。”
“嗯。”鹿之言声音困倦。
“我肋骨其实还有点疼。”
鹿之言睁开眼,转头看他。
“那你还——”
“但值得。”陆知岩笑了,在他肩头落下一个吻,“疼也值得。”
鹿之言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转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傻子。”
陆知岩笑着搂紧他。
二楼,鹿炽已经睡着了。
他枕着陆沉远的右臂,呼吸很轻,睡得很沉。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陆沉远没睡。
他就这样看着鹿炽,从眉眼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鹿炽。”他轻声说。
鹿炽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沉远搂紧他。
窗外,洛杉矶的最后一夜,快要结束了。
明天他们就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