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鹿炽一直笑。
“笑什么?”陆沉远问。
“没什么。”鹿炽夹了一块排骨,“就是觉得……你做饭的样子,挺好看的。”
陆沉远筷子顿了一下。
“真的?”
“嗯。”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低头吃饭,但耳尖红了。
吃完饭,陆沉远收拾碗筷。鹿炽要去帮忙,被他拦住。
“不用。”陆沉远说,“你去洗个澡。”
鹿炽愣了一下:“洗澡?”
“嗯。”陆沉远说,“睡衣在浴室架子上,干净的。”
鹿炽看着他。
陆沉远的表情很平静。
“……好。”鹿炽说。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响起。
陆沉远在外面把碗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他走到卧室,看了一眼床上的袋子。
袋口封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客厅。
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鹿炽穿着他的睡衣出来——太大了,袖口盖过手指,裤脚拖在地上。头发还湿着,滴着水。
“陆沉远。”他叫他。
“嗯?”
“吹风机在哪儿?”
陆沉远站起来,走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
“坐下。”他说。
鹿炽在沙发上坐下。
陆沉远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暖风呼呼地响。
鹿炽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头发吹到半干,陆沉远关掉吹风机。
“好了。”他说。
鹿炽站起来,转身看他。
“接下来干嘛?”
陆沉远看着他。
睡衣太大,领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半边锁骨。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刚洗完澡的淡粉色。
“接下来,”他说,“你去卧室。”
鹿炽愣了一下。
“床上有个袋子。”陆沉远说,“穿里面的衣服。”
鹿炽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等我。”
鹿炽没说话。
他转身,走进卧室。
门轻轻关上。
陆沉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他闭上眼睛。
心跳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他走到卧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鹿炽站在床边。
白透衬衫,薄得几乎透明,里面什么都没穿。衬衫下摆塞进包臀裙里,裙子短得刚好遮住大腿根。黑色高跟鞋,细跟,红底。
他扶着床头柜,站不太稳,小腿微微绷紧。
头发已经干了,柔软地垂在耳边。
他低着头,耳尖红透了。
陆沉远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鹿炽。”
鹿炽抬起头。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着。
“好看吗?”他问。声音很轻。
陆沉远看了他很久。
“好看。”他说,“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鹿炽的眼泪掉下来。
“我紧张……”
“我知道。”陆沉远伸手,帮他擦掉眼泪,“我也是。”
鹿炽看着他。
“你紧张什么?”
“怕弄疼你。”陆沉远说,“怕你不舒服。怕你害怕。”
他顿了顿。
“怕太喜欢你了,控制不住。”
鹿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你别控制。”他说。
他踮起脚——穿着高跟鞋勉强够到——在陆沉远嘴角亲了一下。
“别控制。”他又说了一遍。
陆沉远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吻住他。
这一夜很长。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交叠的人影上。
鹿炽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时是呜咽,有时是求饶,有时是陆沉远的名字。
但陆沉远没停。
“不是说别控制吗?”他哑声问。
鹿炽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抓着床单,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流了很多。
但不是因为疼。
晚上十点,陆知岩回到家。
客厅没开灯。他正要开灯,忽然看见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鹿之言。
他穿着那套女仆装。黑色蕾丝,蝴蝶结,黑丝,高跟鞋。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
“回来了?”
陆知岩站在玄关,看着他。
看了很久。
“嗯。”他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还好。”鹿之言说,“一会儿。”
陆知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站多久了?”
“没多久。”
陆知岩没说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鹿之言身上。
鹿之言愣了一下。
“你……”
“别着凉。”陆知岩说,“去楼上。”
“楼上?”
“嗯。”陆知岩牵起他的手,“陪我去楼上待会儿。”
二楼有一个小台球室。
陆知岩打开灯,绿呢台球桌静静地躺在那里。
“会打吗?”他问。
“不会。”
“我教你。”
他拿起球杆,摆好姿势,给鹿之言示范。
鹿之言在旁边看着。
示范完,陆知岩把球杆递给他。
“试试。”
鹿之言接过球杆。
他弯下腰,准备击球。
裙摆太短。一弯腰,什么都露出来了。
陆知岩站在旁边,看见了。
他喉结动了动。
“姿势不太对。”他走过去,从后面握住他的手,“手要这样放。”
鹿之言没说话。
他被他圈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腰再低一点。”陆知岩说。
鹿之言弯腰。
裙摆又往上缩了缩。
陆知岩的呼吸重了一点。
但他没动。他只是继续握着鹿之言的手,帮他调整姿势。
“瞄准那颗红球。”他说,“打。”
鹿之言击球。
没进。
“再来。”陆知岩说。
第二杆,还是没进。
第三杆,终于进了一颗。
鹿之言直起腰,转头看他。
“进了。”
陆知岩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鹿之言身上。黑色蕾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蝴蝶结系在锁骨下方,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皱起一点,露出大腿根。
他还穿着高跟鞋,站得不太稳,一只手扶着台球桌边缘。
“嗯。”陆知岩说,“进了。”
他松开手。
退后一步。
“再来一杆?”
鹿之言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很亮。
“好。”
他又弯下腰。
这次他弯得很低。
裙摆什么都遮不住了。
陆知岩没再教他。
他站在旁边,看着。
看着鹿之言弯腰击球,看着他因为站不稳微微晃动,看着他身上的蕾丝在月光下轻轻颤动。
鹿之言又进了一颗球。
他直起腰,转头看陆知岩。
“又进了。”
陆知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
“之言。”
“嗯。”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鹿之言看着他。
“知道。”
陆知岩的呼吸重了。
“那你知道,”他声音低下去,“我快忍不住了吗?”
鹿之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别忍。”
陆知岩看着他。
三秒后。
球杆掉在地上。
鹿之言被按在台球桌上。
绿色的呢绒贴着后背,有点凉。但很快就不凉了,因为陆知岩压了上来。
“之言。”他在他耳边说。
“嗯。”
“你刚才弯腰的时候。”
“嗯?”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鹿之言看着他。
“什么?”
陆知岩低头,吻住他的锁骨。
“□□。”
这一夜很长。
台球室的灯亮到很晚。
鹿之言后来不记得自己进了多少颗球。
他只记得绿色的呢绒,黑色的蕾丝,月光,还有陆知岩的呼吸。
快天亮的时候,陆知岩把他抱回卧室。
鹿之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陆知岩。”他迷迷糊糊地说。
“嗯。”
“情人节快乐。”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快乐。”他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我的情人节礼物,是最好的。”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往他怀里靠了靠。
但对他们来说,每一天都是情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