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红包,红色的封皮,金色的字。
鹿之言愣住了。
“给我的?”
“嗯。”陆知岩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压岁钱。”
鹿之言看着手里的红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都三十了……”
“三十怎么了。”陆知岩说,“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收压岁钱。”
鹿之言张了张嘴。
陆知岩看着他。
“打开看看。”
鹿之言打开红包。
里面不是钱。
是一张纸条。
他展开来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年也一起过。”
鹿之言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陆知岩。
“你……”
“每年都写。”陆知岩说,“每年都放。”
鹿之言的喉结动了动。
“每年都一起过。”
鹿之言的眼泪掉下来。
他低头,把脸埋进陆知岩怀里。
陆知岩愣了一下。
“之言?”
“没事。”鹿之言声音闷闷的,“就是……”
他没说完。
陆知岩没问。
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每年都一起过。”他在他耳边说,“我保证。”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把他抱得很紧。
烟花放完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家。
鹿炽靠在陆沉远肩上,困得快睡着了。
“陆沉远。”
“嗯。”
“到家叫我。”
“好。”
鹿炽闭上眼睛。
陆沉远低头看他。
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安静地覆着,嘴角还有一点笑。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前面那辆车里,陆知岩也在看鹿之言。
鹿之言没睡,看着窗外。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之言。”陆知岩叫他。
“嗯。”
“今晚开心吗?”
鹿之言想了想。
“……开心。”
陆知岩笑了。
“我也是。”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春晚刚开始不久,主持人在台上说着吉祥话。
陆知岩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大。
“看春晚?”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不看吗?”
“今年看。”陆知岩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和你一起看。”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靠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糖果,还有下午包好的饺子——鹿之言包的,虽然形状不太好看,但陆知岩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电视里,小品演员正在讲笑话。
陆知岩笑了几声,低头看鹿之言。
鹿之言没笑,但嘴角微微弯着。
“不好笑吗?”
“一般。”
“那你怎么笑了?”
“看你看笑了。”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他抱得更紧。
“之言。”
“嗯。”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鹿之言没理他。
但他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零点快到了。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
陆知岩低头,看着怀里的鹿之言。
“之言。”
“嗯。”
“新年快乐。”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新年快乐。”
“六、五、四、三……”
陆知岩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二、一!”
电视里传来欢呼声。
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鞭炮声。
新的一年到了。
陆知岩抬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之言。”
“嗯。”
“明年还一起看春晚。”
“好。”
“后年也一起。”
“好。”
“每年都一起。”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陆知岩的手。
“每年都一起。”
陆知岩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鹿之言闭上眼睛。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远。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另一个房间里,陆沉远和鹿炽也在看春晚。
鹿炽靠在陆沉远肩上,眼睛半眯着。
“困了?”
“有点。”鹿炽小声说,“但想守岁。”
陆沉远看着他。
“那就不睡。”
“嗯。”
电视里在唱歌,是那种很热闹的拜年歌。
鹿炽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陆沉远。”
“嗯。”
“去年这时候,你在干嘛?”
陆沉远想了想。
“在家。”他说,“一个人。”
鹿炽愣了一下。
“一个人?”
“嗯。”陆沉远说,“我哥那年出差,就我一个人。”
鹿炽没说话。
他想起去年的自己。除夕夜,也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假装听不见外面的鞭炮声。
“那今年呢?”他问。
陆沉远看着他。
“今年有你。”
鹿炽眼眶酸了。
他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以后每年都有我。”
“好。”
“每年都一起过年。”
“好。”
“每年都……”他顿了顿,“每年都在一起。”
陆沉远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每年都在一起。”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停了。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凌晨一点,鹿炽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陆沉远把他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的睡颜。
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照片。
是晚上拍的烟花。
配文:今年有你。
点赞很快跳出来。
周浩:???远哥你居然发朋友圈???
林屿:新年快乐。
陆知岩:新年快乐,弟。
陆沉远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
他放下手机,躺下来,把鹿炽搂进怀里。
鹿炽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沉远闭上眼睛。
新的一年,开始了。
他们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