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远点点头。
“嗯,他特别好。”
舅舅看着他。
“你小子,以前从来没见你这样。”
陆沉远愣了一下。
“哪样?”
“这样……”舅舅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一提起谁,眼睛就亮。”
陆沉远没说话。
但他想起刚才鹿炽蹲着给小孩看手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舅舅看见了,笑了。
“行了,不用说了。”
在舅舅家待了一个多小时,又吃了顿饭。
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
陆知岩靠在车边,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三家。”
鹿之言看着他。
“累了?”
“有点。”陆知岩老实说,“你呢?”
鹿之言想了想。
“……还好。”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脸色确实还好,甚至比早上精神了一点。
“你怎么不累?”
鹿之言看了他一眼。
“在医院,比这累多了。”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那以后过年,”他说,“我累,你休息。”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不用。”
“为什么?”
“你累的时候,”鹿之言说,“我陪你。”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耳尖微微泛红,但眼睛很亮。
陆知岩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
第三家是姨妈家。
第四家是表姐家。
第五家是堂哥家。
一家接一家,拜年,喝茶,聊天,吃饭。
鹿之言收了一沓红包。
鹿炽也收了一沓。
陆知岩发出去一沓。
陆沉远也发出去一沓。
两个小孩的红包,全是从他们这儿出的。
晚上九点,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家。
陆知岩开车回家,鹿之言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眯着。
“累了?”
“嗯。”鹿之言老实说,“有点。”
陆知岩笑了。
“刚才谁说不累的?”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那是刚才。”
陆知岩没说话。
他把车停在一个红灯前,伸手握住鹿之言的手。
“之言。”
“嗯。”
“今天辛苦了。”
鹿之言转头看他。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你也辛苦了。”他说。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我们互相辛苦。”
鹿之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回到陆知岩家,已经快十点了。
鹿之言换了鞋,直接瘫在沙发上。
陆知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饿不饿?”
“不饿。”鹿之言说,“吃了一天。”
“那洗澡?”
“等会儿。”
陆知岩没说话。
他把鹿之言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鹿之言没动。
他就这样靠着,闭着眼睛,听着陆知岩的心跳。
“陆知岩。”
“嗯。”
“今天收了多少红包?”
陆知岩想了想。
“发出去二十八个。”他说,“收到……两个。”
鹿之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亏了。”
“不亏。”陆知岩说,“发的都是小辈,应该的。”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我也是小辈。”
陆知岩低头看他。
“你想要红包?”
鹿之言没说话。
陆知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
鹿之言愣住了。
“你……”
“给你的。”陆知岩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刚才特意留的。”
鹿之言看着手里的红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打开看看。”
鹿之言打开红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
“明年还一起走亲戚。”
鹿之言的喉结动了动。
他抬头看陆知岩。
陆知岩的眼睛里,有他熟悉的温柔。
“每年都一起。”陆知岩说,“每年都给你留红包。”
鹿之言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嗯。”
另一边,陆沉远和鹿炽也到家了。
鹿炽洗完澡出来,陆沉远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爬上床。
“陆沉远。”
“嗯。”
“今天累不累?”
陆沉远想了想。
“有点。”
“我也是。”鹿炽靠在他肩上,“但是挺开心的。”
陆沉远低头看他。
“开心什么?”
“开心……”鹿炽想了想,“和你一起。”
陆沉远看着他。
鹿炽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陆沉远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是。”
鹿炽笑了。
他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陆沉远。”
“嗯。”
“明天还走亲戚吗?”
“不走了。”陆沉远说,“走完了。”
“那后天呢?”
“后天休息。”
鹿炽笑了。
“那可以睡懒觉了。”
陆沉远看着他困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嗯。”他说,“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鹿炽“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平稳。
陆沉远没动。
他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的睡颜。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过年走亲戚,总是不耐烦,觉得累,觉得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鹿炽在身边。
累也开心。
他低头,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快乐。”他轻声说。
鹿炽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陆沉远笑了。
他关掉灯,把他搂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