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移开视线,“烧烤摊快到了。”
鹿之言没说话。
但他跟在后面,走得很快。
巷子尽头,是一个露天的小广场。
几张小桌子,几把小凳子,一个烧烤架子,热气腾腾的。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光着膀子,围裙上都是油渍。他正翻着串儿,肉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坐。”鹿之言指了指角落那张桌子。
陆知岩坐下。
鹿之言去点菜。
陆知岩看着他站在烧烤架前,和老板说话。
他的侧脸被火光映得红红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那些串儿。
陆知岩看了很久。
鹿之言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单子。
“点了。”
“点的什么?”
“羊肉串多。”鹿之言说,“其他的随便点了几个凉菜。”
陆知岩笑了。
“你爱吃羊肉串?”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还行。”
“还行就是很喜欢。”陆知岩说,“我知道了。”
鹿之言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等串的时候,凉菜先上来了。
拍黄瓜,拌海带丝,煮花生。
陆知岩夹了一筷子黄瓜。
“嗯,还行。”
鹿之言也夹了一筷子。
“比食堂的好吃。”
陆知岩笑了。
“你要求真低。”
“食堂的太难吃了。”鹿之言说,“你刚来,还没吃够。”
“那以后多吃。”陆知岩说,“我带你吃遍附近。”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说带我吃?”
陆知岩愣了一下。
他看着鹿之言。
鹿之言也看着他。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有点模糊。
陆知岩想了想。
“因为……”他说,“想让你吃点好吃的。”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就这样?”
“就这样。”陆知岩说,“不然呢?”
鹿之言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凉菜。
但耳朵红了。
羊肉串上来了。
一大把,热气腾腾的,滋滋冒油。
鹿之言眼睛亮了。
他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好吃吗?”陆知岩问。
“嗯嗯。”鹿之言点头,腮帮子鼓鼓的。
陆知岩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也拿起一根。
确实好吃。
肉嫩,调料足,烤得刚刚好。
两人埋头吃,一串接一串。
鹿之言吃得很快,但吃相不差,小口小口的,只是动作不停。
陆知岩看着他那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
“笑什么?”鹿之言问。
“没什么。”陆知岩说,“就是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挺可爱。”
鹿之言的耳朵又红了。
他没说话,继续吃。
但速度慢了一点。
吃完羊肉串,又加了几串牛肉和鸡翅。
还有一瓶汽水,两人分着喝。
陆知岩喝的时候,瓶口对着鹿之言喝过的地方。
他自己都没注意。
鹿之言看见了。
他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也没说话。
吃完,快十一点了。
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灯亮着,把路面照成昏黄色。
两人往回走。
“饱了?”陆知岩问。
“嗯。”鹿之言说,“你呢?”
“饱了。”陆知岩说,“你请的,当然要吃饱。”
鹿之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到路口,该分开了。
鹿之言往左,陆知岩往右。
“明天见。”陆知岩说。
鹿之言点点头。
“明天见。”
他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陆知岩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见他回头,笑了。
“干嘛?”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没什么。”
他转回去,继续走。
但脚步轻快了一点。
陆知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笑了。
这个人,真好玩。
第二天早上,陆知岩到教室的时候,鹿之言已经在了。
他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好像在看什么。
陆知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早。”
鹿之言抬起头。
陆知岩愣住了。
鹿之言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黑。
不是很重,但很明显。
“你昨晚没睡好?”陆知岩问。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还好。”
“这叫还好?”陆知岩指着他眼睛下面,“这都快成熊猫了。”
鹿之言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陆知岩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槟榔,脸红,那个女的,烧烤摊……
还有他回头那一眼。
他心跳快了一拍。
“鹿之言。”他叫他。
“嗯。”
“你昨晚……想什么了?”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没什么。”
“真的?”
鹿之言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下面虽然黑,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看着陆知岩。
看了两秒。
然后他说:“想了。”
陆知岩愣住了。
“想什么?”
鹿之言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移开视线。
“想你。”他说。
陆知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鹿之言。
鹿之言也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教室里很安静,还没什么人。
陆知岩忽然觉得,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了。
他想说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鹿之言先移开视线。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知岩坐在那儿,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鹿之言。”
“嗯。”
“我也想你。”
鹿之言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
但陆知岩看见他的嘴角弯了。
弯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