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三千多年前的东西。
“这些是真的吗?”陆知岩问。
“真的。”鹿之言说,“出土的。”
陆知岩凑近了看。
青铜器上都是绿锈,但形状还在。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时候的人,用这些干嘛?”
鹿之言想了想。
“鼎是煮东西的,爵是喝酒的,戈和镞是打仗的。”
“你懂挺多啊。”
“刚看的介绍。”鹿之言说。
陆知岩笑了。
“学霸就是学霸。”
鹿之言的耳朵红了。
往前走,有个体验区。
模拟考古,可以用洛阳铲挖东西。
好多人在那儿排队。
“想试试吗?”陆知岩问。
鹿之言看了一眼。
“有点。”
“那排着。”
两人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把小洛阳铲,还有一块模拟探方。
“挖吧,下面有‘文物’。”
陆知岩先挖。
挖了几下,碰到了硬东西。
他用手扒了扒。
一个陶片露出来。
“挖到了!”
工作人员笑了。
“不错,是个陶罐碎片。”
鹿之言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
“你来。”陆知岩把铲子递给他。
鹿之言接过来,蹲下,开始挖。
他很认真,一点一点地挖,生怕碰坏了什么。
挖了一会儿,也碰到了东西。
他用手扒开。
是一个小陶猪。
巴掌大,憨憨的,特别可爱。
鹿之言眼睛亮了。
“这个……”
“这是仿制的。”工作人员说,“原型是个商代的陶猪,萌得很。”
鹿之言捧着那个小陶猪,看了半天。
陆知岩在旁边看着他。
“喜欢?”
鹿之言点头。
“喜欢。”
“那买了。”
鹿之言愣了一下。
“这是展品……”
“有文创店。”陆知岩说,“肯定有卖。”
他拉着鹿之言往文创店走。
果然有卖。
小陶猪的冰箱贴,钥匙扣,摆件,一堆。
鹿之言挑了个小摆件。
陆知岩抢着付了钱。
“送你的。”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总送我东西?”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陆知岩想了想。
“因为……”他说,“想送。”
鹿之言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把小陶猪收好。
“谢谢。”
声音很轻。
但陆知岩听见了。
他心里暖了一下。
从博物院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天边开始泛红。
老师招呼大家集合。
“去酒店!今晚住郑州!”
酒店在郑东新区,条件不错。
两人一间,自由组合。
陆知岩当然是和鹿之言一间。
张明凯凑过来。
“知岩,咱们好久没一起住了,今晚——”
陆知岩看他一眼。
“你找楠阳悦。”
张明凯愣了一下。
“他俩一屋啊。”
“那找枫阳行。”
“他一个人住。”
“那你自己住。”
张明凯:“……”
他看着陆知岩和鹿之言进了房间,一脸委屈。
楠阳悦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还没看出来?”
张明凯转头。
“什么?”
“他俩。”楠阳悦说,“你插不进去。”
张明凯:“……”
枫阳行路过,淡淡说了句。
“傻子。”
张明凯:“……”
房间里,鹿之言在放行李。
陆知岩靠在床上,看着他。
两张床,并排放着。
鹿之言放好行李,抬头。
“你看什么?”
“看你。”陆知岩说。
鹿之言的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去洗手间洗脸了。
陆知岩躺在床上,听着洗手间的水声。
心里很静。
又很满。
晚上,老师说自由活动,可以去附近的龙子湖转转。
陆知岩拉着鹿之言出门了。
龙子湖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
晚上湖边很漂亮。
灯亮起来,倒映在水里,波光粼粼。
有跑步的,有散步的,有遛狗的。
陆知岩和鹿之言沿着湖边慢慢走。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冷吗?”陆知岩问。
鹿之言摇头。
“不冷。”
陆知岩不信。
他伸手,碰了碰鹿之言的手。
凉的。
“这叫不冷?”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鹿之言身上。
鹿之言愣了一下。
“你——”
“穿上。”陆知岩说,“我热。”
鹿之言看着他。
陆知岩就穿着一件薄卫衣,站在风里。
“你骗人。”
“没骗。”陆知岩说,“真热。”
鹿之言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外套分了一半。
“一起穿。”
陆知岩愣了一下。
他看着鹿之言。
鹿之言的耳朵红红的,但眼睛看着他。
外套不大,两个人穿有点挤。
但陆知岩没拒绝。
他靠过去,和鹿之言挤在一起。
两人就这么走着,挤在同一件外套里。
湖边很安静。
灯光在水里晃。
“陆知岩。”鹿之言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为什么总看我?”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发现了?”
“嗯。”鹿之言说,“好几次。”
陆知岩想了想。
“因为……”他说,“好看。”
鹿之言的耳朵红了。
他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观景台,可以看见整个湖面。
远处有高楼,灯火通明。
近处有芦苇,在风里轻轻摇。
鹿之言停下,看着那片灯火。
陆知岩也停下。
站在他旁边。
“鹿之言。”他叫他。
“嗯。”
“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鹿之言转头看他。
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
陆知岩看着他。
心跳很快。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两个月,他一直在想。
从第一次看见他,到现在。
从觉得他好看,到现在。
他想说——
“算了。”他忽然笑了,“明天再说。”
鹿之言愣了一下。
“为什么明天?”
“因为……”陆知岩说,“今天还没准备好。”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他看着陆知岩。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明天。”
陆知岩看着他笑的样子。
心里忽然满了。
他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鹿之言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
还是挤在同一件外套里。
走到酒店门口,鹿之言忽然停下。
“陆知岩。”
“嗯。”
“不管明天你说什么。”他说,“我都会听。”
陆知岩愣了一下。
他看着鹿之言。
鹿之言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忽然想说。
就现在说。
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
两人上楼,回房间。
躺在床上,陆知岩睡不着。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
明天,他要说那句话。
他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也知道,他准备好说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
鹿之言侧躺着,背对着他。
不知道睡着没有。
但陆知岩看见,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他笑了。
闭上眼睛。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