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0w一晚的酒店休息,着实很奢侈。
但现在李游只想把蒸笼似的机车服脱下来,好好洗个澡。
在滨海市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机车服跟着甲已经没什么区别,散热差,还不透气,底下的衬衣已经完全湿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
防护力和舒适感果然是不能共存的。
好在李游挺习惯的,此前领兵打仗时不卸甲是常态,几十斤的甲压在身上,天气热时,人都能给内衬浸透的汗水泡浮囊了。
拉链扯开一半,李游能感到身体的高温瞬间降了下来,好受多了。
但她没敢直接把机车服脱下来,这玩意跟重甲一样,猛脱容易发生卸甲风。她有过经验,得晾一会儿,才能把湿透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你,你就不能回房间里脱吗……」竹序之从她扯拉链开始就杵在窗前面壁,完全不敢回头。
李游则完全无视了他,该脱脱,然后抱着湿漉漉的衣服去浴室洗个澡。
自从来到这破地方,她都没洗过澡,为了节水,最多也就是拿一盆水,沾湿毛巾擦一擦。
因此淋浴真是……奢侈的要命,不过花的不是自家水,她不心疼。
浴室里李游是自在了,客厅的竹序之听着水声简直如坐针毡,坐立难安,浮想联翩。
她倒是坦坦荡荡,可他做不到啊。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女人一起住酒店……
好不容易捱到水声结束,李游只披着一条浴巾湿漉漉地就出来了,缎子似的湿发服帖地粘在身上,水滴顺着匀称的肌肉线条往下淌。而她四处找酒店的更换衣物,毫不顾忌客厅的竹序之。
看到这幅场景的竹序之感觉自己的大脑要死机了,所有的逻辑思考都被熔断。
还未及从僵硬的状态里恢复,他突然又被李游扯着链子往浴室里拽。虽然已经不能思考了但竹序之还是拼尽全力地抗拒,拽着沙发死不松手。
“你脏死了诶洗一洗又不会怎样——”
「不行!!!」
很可惜,他的抗争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作用,最后还是连拖带拽地被押进浴室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被摁着头冲水时,粗暴简单的洗车手法把他的绮思冲得干干净净。
“怎么比洗大型犬还费劲,行尸也惧水吗?”李游拿着淋浴头边冲边吐槽。
行尸还真的惧水。竹序之能被摁着洗,完全是因为她劲儿大,以及他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攻击欲和食欲。
作为医生,竹序之甚至稍微能够理解李游对他的熟视无睹,就像他在给学生上解剖课时也不会对大体老师有什么想法一样……
但,他还活着呢!!他是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男性啊!
他也有羞耻心的!
他的激烈情绪落在李游眼里,就显得意义不明。感觉像是泡了水之后应激反应,总而言之先栓好以防暴走。
竹序之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光了……
洗完澡后,穿着休闲印花短袖的李游盘坐在沙发上,拿出了背包里的小本,就着唱片机里悠扬的爵士乐,开始补充记录竹序之今天的状态。
——
肌肉皮肤的回弹速度有所恢复,伤口愈合速度很快,但愈合原理尚且存疑。
恢复了部分知性,能够认知环境,理解指令。
惧水。
疑似具有升级途径,目前猜测是通过杀死同类和人类进行升级。
——
其实李游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性冷淡,只不过是她对阿竹实在是太熟了,老夫老妻的实在很难有年轻时的激情……
洗完吹好的竹序之看起来特温良,碎发柔顺地散在额前,穿着一身米白的棉麻衬衣,低垂着着浑浊的眸子安静地缩在沙发另一头,一副顺毛小狗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松链子就会逮着人狠咬的野兽。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当然,这么老实也可能是被洗自闭了。
“要不,我出去给你找两个人来吃?”李游试探问道。
竹序之转过头去更不理她了。
“活性不高,脾气倒不小。”李游无奈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情况在她看来是好事,会闹脾气怎么的也比一味地想吃人要强得多。
李游合上笔记,往他的位置靠了靠,笑着问:“我让你咬一口怎么样?”
竹序之没有看她,然而脖颈一紧,锁链让整个人被迫转了方向,迎上她颇为玩味的笑容:“我说真的,如果你想吃的话。”
强烈的食欲几乎是瞬间沿着神经攀上了他的大脑,屏蔽了他的理智,驱使着身体扑咬上他视线范围内唯一的食物。
被压倒在沙发上的李游脸上却还是那副轻松玩味的笑容,看他扑到身上来忙活半天却连脸上的防咬套都没能摘下来确实蛮有乐子。
愣咬了好一阵子,竹序之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李游……!」
他刚要生气,可此时此刻暧昧到几乎亲密的距离和姿势,以及她被防咬套蹭得发红的脖颈……他的大脑又开始过载,口干舌燥,连带着他的心脏也沉重地跃动起来。
李游捉着他手腕的红绳,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随后一个翻身将竹序之反扣在身下。“好夫君啊,想压我?还需要多练练。”
老夫老妻的好处就是,说什么虎狼之词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好夫君。」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竹序之都在因为这三个字而深思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