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询其他楼层监控,也没有看到任何该保洁人员进入楼道的影像。
因此他推测,这个保洁员就是那个假医生变装的。而且这个假医生,与街头砍人案中的黑衣人、围捕当晚的假特警,很可能同属一个势力。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论事来说,专案组这次欠了她两条命了,但还是不能因此确定她的动机。毕竟藏头露尾的人和组织,实在让人很难信任。
在专案组小会上,众人讨论着这个第三方势力,只有竹序之在走神。他一直想着楼道里她抬头看上来时,那带着几分笑意的挑衅眼神。
“竹序之,你在笑什么?”邢铭忽然问道。
竹序之立刻收敛起脸上那不自觉的笑容。“啊……我是觉得……她未必就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她有可能……说不准,就只是看不得无辜的人死呢?”
“你为什么会把她想这么好?怎么,该不会那人是李游吧?”
组里人都知道竹序之是李游单推人,在对李游的盲从狂信上跟齐九不相上下了,因此拿李游涮涮他也只是开个玩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竹序之神色微变,这一瞬间被邢铭迅速捕捉到。
于是邢铭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那个频繁出现的神秘人,有没有可能就是李游。
超凡的身手和战斗力,疑似军警出身的背景、义警情结,这些特质似乎都能与传说中那个李游对上号。
如果真的是那个李游,那么专案组可能要更加审慎对待了。
有关李游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专案组内部的意见其实尚不统一,有觉得李游是友方BOSS的,比如齐九,也有觉得这人疑似自负过头的恶意玩家,比如邢铭。
而组长姜何的态度是:一切只能在接触之后才能下结论。
会还没开完,邢铭的手机上又出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是一个坐标,而这个坐标他十分熟悉,正是专案组这几天锁定的几个疑似药品中转地之一。
这一瞬间邢铭有种专案组被当枪使了的感觉,他感觉那个人正在某处看着他们,但他又完全没有办法。
“出警。”
两天后,竹序之打电话给万里,告知ICU那个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生命体征逐渐恢复稳定。
而万里似乎是早就知道,反应平平,只是礼貌地谢谢他提供的消息,并表示可以为了这条消息给他一笔报酬。
“不……不用,我不是想要什么报酬……”他只是想跟李游说说话。
他原本十分期待能亲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游,但很遗憾,他打电话的时候李游不在万里身边。
她正在家门口跟李见忱扯皮,死活不肯去心理咨询。“我真没病啊我不去——”
“医生说了你得去!”
李游死死拽着门边不松手:“不去!”
“松手!”
“我不去!!”
走廊里二人的争吵声惊动了对门的竹医生。
竹序之这几天很少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对门又吵得要命,电话都不好打。他只能暂时挂了万里的电话,出来看看什么情况,然后便见到对门一个成年男人正在拖拽一个小姑娘。
出于本能,他立刻抓住那人的胳膊喝道:“你在干什么!”
“你谁啊?”李见忱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她朋友,住手,否则我报警了。”
“我还是她哥呢!”
竹序之一愣,仔细打量这个看着有些熟悉的男人,终于想起来这俩人是上次在派出所吵架的兄妹俩,而这扒着门框死不松手的就是那个天天发“吃了没”的人机小妹。“啊……抱歉,我以为是……”
这对兄妹不是云港人么?什么时候搬到他对门来了?他们竟然都没打过照面。
也是,他作息本来就不规律,这段时间还不怎么在家。
李见忱没心思管竹序之,他瞪着死倔的李游,再次厉声道:“松手!”
“不松!我不去!”
“你个死崽子,要再不松手我给你送回云港了!”
“送就送,又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
兄妹吵架竹序之实在是插不上话,只能尴尬地微笑:“今天是休息日,你们在走廊吵架会影响邻居休息。”
李见忱立刻偃旗息鼓。
显然,这俩人都是素质高的人,但李游素质低,她立刻抓住机会倒打一耙。“竹医生!救命!我哥要把我送精神病院!”
竹序之错愕地看向李见忱,李见忱眼看自己要名声扫地,只能急头白脸地解释:“心理咨询!是心理咨询!不是精神病院!”
“她……有精神类疾病?”竹序之疑惑地看向李游。这人机小妹上次见时看着有点阴郁,但今天似乎精神多了。
“我没病!”
“她有双相!”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
其实竹序之觉得这兄妹俩看着都不大正常。
最终好邻居竹序之居中调停:“心理咨询这种事情需要病人自己合作,要不然就算强行带去也不好有什么效果。而且我认识几个专业可靠的心理医生,或许……能帮上忙?”
“您是……?”李见忱问道。
“我住在对门,叫竹序之,是津川第一医院外科的主刀医师。”竹序之伸出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说话就更有信服力了。
李见忱一听见竹序之的名字,态度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竹序之……您就是津川一院的那位名刀?幸会,我是李见忱,津川市生物医学研究所的研发员。早听说过您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巧就住在对面,可真是有缘。”
“您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医生。”
“竹医生太谦虚了,您可是在云港都赫赫有名的外科医生,我记得您还来云港做过两次飞刀,都是了不得的手术。上次我外祖父生病时就想请您来,只是一直没机会联系上。这次也是多亏您了,要不然这小崽子不知道还要怎么闹呢。”
大人们开始寒暄拍马屁,李游只能百无聊赖地扣墙皮,心说你拍马屁就拍马屁,怎么还要拉踩我。
竹序之对这种成年人之间的奉承和寒暄也不感冒,但他后知后觉地捕捉到对方刚刚说的话中一个熟悉的字眼。“等等,津川生物医学研究所?李见忱……那份异常生物样本报告的署名就是您吧?”
“啊是我,您怎么会知道?!您也参与了这个项目?!”李见忱颇感意外。
“稍有参与而已,正好我有关那份报告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还想发邮件问一问呢,没想到居然在这碰见您了,不知道您有没有空详谈交流一下?”
“有空,当然有空!”
两人一见如故,当即促膝长谈去了,把李游一个人晾在走廊里。
李游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挠挠头。
男人,真是善变,刚刚还死活要拽她走,一转眼就给她扔到脑后了。
两人聊了好半天,到了午饭时了还没聊完,便约着去吃饭,饭桌上继续聊。这会儿李见忱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妹妹,于是顺便带上了这个拖油瓶。
两个学历加起来高的吓人的家伙在饭桌上滔滔不绝,而到高中为止化学没及格过的李游一直在低头吃饭。
虽然上一次来到现代时读了个刑侦法医双学位的本科,但听他们聊这种学术上的东西,就像高考毕业多年后的大学生重考高中试卷一样抓瞎,修为尽失。
比起实验室里的化学生物、材料学,还是实践类的医学技能她记得比较熟一点,不说是全科大夫,也能算是涉猎范围广泛。
尤善外科。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剖过的人比许多医生这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还多,学习案例样本比较大,因此对人体结构和性质才能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熟悉。
所以也可以简称为李游解人。
等李游吃得七八分饱了,两人筷子都还没怎么动。
于是她闷头给竹序之发了个消息:「吃点饭吧。」
竹序之拿出手机一看,又是「吃了么」人机小妹的日常打卡。但……他们不就坐在对面么,这都要发消息啊?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动了几筷子。
“对了,李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竹序之觉得一直叫她人机小妹不是很妥当,而且他也想给她备注一下。
“哦她啊,她叫李游。”
“……什么?”竹序之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游,李是跟我一样的木子李,游是游泳的游。”
名叫李游的人机小妹这会儿叼着果汁杯的吸管半瘫在桌上,一副晕碳的样子。
“李……游?”竹序之试探地叫出声。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