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准备工作……
就是团建聚餐,大吃特吃。
李游特地让万里通知了小区的人一块儿出来吃饭,她选了本市最——好吃的自助海鲜烤肉餐厅,人均消费高达230!全员消费由万老板买单!
刘倬得到通知时,本以为是要来讨论什么大事,特地跟同事调了下值班赶来,还想着顺便跟李游道个谢。
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小沈前几天终于出了ICU,打电话给刘倬说,是刘倬的一个朋友救了他。
当时刘倬心想自己好像没这种神通广大的朋友,再一听描述,是个年轻小姑娘,就立刻就锁定了在他狭窄交际圈里唯一一个能称得上神通广大的年轻姑娘——李游。
等刘倬到了地方,发现目的地是家自助餐厅,顿时满头雾水。
他将信将疑地走进去,小区其他几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其中甚至还有两位不是小区成员的人:万总的小女朋友,以及竹医生?
竹医生他倒是知道,上次万总跟他俩喝茶时,他就猜到竹医生跟春风小区也有关系。但……那个小姑娘是什么情况?家属蹭饭的?这种场合能带家属吗?
莫陌跟那小姑娘很熟,热络地打招呼说小白你怎么也在啊!
被称为小白的女生笑笑,说她蹭饭来的。
张弛笑眯眯地凑上来搭讪,于是万里不动声色地将一块烤好的肉排切开,然后贴心地放在李游的盘子里。
“小雀儿你真好——”李游毫不见外地叉起肉排就往嘴里塞。
而万里微笑着拿起湿巾,擦了擦她粘上酱汁的嘴角。见到此景,张弛搭讪的心立刻就熄了,赶紧收回了准备扫二维码的手机。
张弛不大认识竹序之,因为他从来没敢靠近过丧尸阿竹,只远远看过他戴着嘴套跟李游互殴,所以还以为这是万总叫来热场的帅哥呢。但这帅哥来了也不说话,只闷头喝茶,视线时不时地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这让张弛不由得猜测起他们仨之间的关系。该不会是什么你爱我我爱他的什么豪门恩怨情感纠葛吧……
而莫陌其实已经认出来竹序之就是李游捡回来的那个丧尸阿竹,但完全不敢吱声,甚至不敢对上目光。生怕他记得自己长相,下次进游戏逮着自己啃。
真要命啊这世界上怎么还有丧尸玩家啊??
餐桌上,大家讨论着有关末行的各路消息,只有李游,一直在埋头苦吃,吃完就又去装,装完回来继续吃。
为了不妨碍大家吃饭的雅兴,直到中程万里才公布了这次团建的真正原因:“今天晚上可能就要登录了。”
果然,一瞬间大家食欲全无。
莫陌一脸菜色:“所以……万总咱这是……断头饭吗?”
张弛更是绝望地咬着筷子:“不是吧……我才过几天好日子啊……”
只有李游完全不受影响,还在勤勤恳恳地吃。
“万总,李主任怎么没来,她人应该就在津川吧。”刘倬忽然开口道。
“老板她现在不太方便现身。”
刘倬闻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黑白两道这会儿都盯着她,确实不太方便露面。“那李主任有什么指示吗?”
万里停顿片刻,有些犹疑地开口:“注意防汛?”
桌上三人一愣,才想起来自己登出时滨海市还在下大暴雨。
“洪水容易引发新的疫情,老板说让你们注意消毒。”
张弛立刻开始拍马屁:“不愧是李主任,回到现实这么久一点没松懈,要不人是老板呢!”
毫不松懈的李老板夹起两只大虾到自己碗里,万总一边继续跟其他人说游戏的事儿一边顺手且自然地帮李游剥虾。“而且这次登录跟之前可能会有很大区别,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说?”刘倬蹙眉。
“这个暂时还没法说,各位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着不像什么好消息。”
“那也未必。”万里剥虾的手法极其娴熟,只两句话的功夫,完整的虾肉就摆到了李游的盘面上。“说不定会有惊喜。”
张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是丧尸等级能力全面拉高,小区防御工事失效吧……”
周围几人瞬间全盯着他看,他畏惧地咽了一下。“我我不乌鸦嘴了,我吃肉,吃肉。”
如果真像张弛说的那样,春风小区确实得天塌了……
一直在认真吃饭的李游忽然感觉到了类似车站进行空间接驳时的波动,但问题来了——这里是现实世界。她抬头跟万里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放下筷子,跟其他人讪笑说自己有事,得先走一步。
竹序之便要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吃。”李游跑得飞快,像个吃霸王餐的。
但竹序之还是跟了出来,只一个拐角,李游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津川市某地下天桥内,小贩们如往常一般摆摊卖些小玩意,虽然这边地段夜里没多少人,晚上还吹穿堂风,但好在不用跟人去抢摊位。
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有埋头看手机,瞧也不瞧他们的,也有匆匆忙忙地快步赶晚班车的。那些最悠闲的则八成就是游客了,他们倒是会时不时停在小摊上挑挑拣拣,或是随便看个新鲜。
可其中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他们走不出这个地下通道了。
这个甬道不知何时形成了一个闭环空间。
一开始,摊主们发现有几个面带慌乱的行人来回来地走过面前,觉得有点奇怪,这几人怎么总是在这来回走。
来回穿行的人们表情越发惊慌,甚至有人崩溃地大哭起来,有摊主上前问他们怎么了。他们说“走不出去了,我们走不出去了!”
摊主们只以为这是某种整蛊,或者说是精神病,在这几人又在面前跑了几圈后,便不再理他们了。
直到其中一个摊主想早点收摊回去,却发现自己竟然从甬道另一边走回了自己的摊位。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报警,但电话完全打不通,语音提示在服务区外。
“鬼打墙?”有人问道。
众人尝试离开,但无论他们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原点,像是有人把甬道的两端接到了一起似的。原本应该连接着电梯的折廊,只通向另一条长长的甬道。
起初,还有人心存侥幸,觉得这种异常应该很快就会自己消失,但几个小时之后,情况依然没有任何改善。
更糟的是,他们发现自己的手机手表上的时间凝滞了,停在了七点。
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们是不是进入了一个被隔绝的空间?会有人来救他们吗?
又过了三四个小时,连最后试图尝试离开的人都绝望了,他们至少走了得有十几公里远,但仍然只是在原地打转。甬道天桥里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商量着他们该怎么活下去。
这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摊贩们卖的也都是手机壳小挂件之类的玩意,只有几人带了点水跟方便面,根本就不够吃。
很显然,如果再困上几天,他们会活活地饿死、渴死。
有摊贩不愿意拿出自己的水和食物,而试图离开这里的人们已经又饿又渴。于是,在被困的第七小时,甬道内爆发了第一次暴力冲突——为了食物和水。
有人站出来调停,质问双方是不是打算出了这里就直接去坐牢,这才缓和了情势。
手表上的时间,终于流动了一分钟。
在发现这件事时,所有人陷入了狂喜,时间还在流动,但马上他们又高兴不起来了。甬道内体感时间至少过去了六七个小时,时间却只过了一分钟。
那么哪怕有人发现了他们,前来救人,他们恐怕也已经活活饿死了。饥饿的人们再次扑向了摊主的食物和水,这次谁来调停都不管用了。
被打的摊主抱着满头的血缩在角落里哭嚎。
绝望在人群中蔓延,有赶着下班回家的打工人,也有自驾游来的游客,没有人想留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死后能不能被人发现。
哭声和呜咽充斥在长廊甬道中。
直到,一个新面孔出现。
那是个高中女生,她像路过的NPC一样,从甬道一边走过来,扭头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往另一边走出去。
没人提醒她现在走不出去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会重新回到这里。
然而,她却并没有如预想中一般从另一边走回来。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走出去了。
其他人立刻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个女生走出去的方向,在一个拐角后,他们看到了本应出现在这里的扶梯,和绿色的逃生出口标识。
而在逃出地下天桥后,时间从7点01,跳到了02。
这数个小时的折磨,在外界看来只过了一分钟。天桥底下的鬼打墙似乎就只是一个寻常的小插曲。
刚刚离开的女生则重新回到了已经空无一人的地下天桥,左右看了看甬道内未干的血迹和被遗弃的摊位,啧了一声。
“异常的内部空间折叠啊……那……应该跟洞天的性质差不多?”
凡有大修为者,都会辟一方自己的洞天,设结界阵法,外人不得入,入者不得出。然而自然之中也存在着天然洞天,这个地下通道就是被某种力量影响,自成了一方洞天。
破解天然洞天对修士来说并非难事,然而对被困其中的凡人来说,则几乎称得上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