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啊，填表。”江一念道。

竹序川心说你们吃人还要先填表走流程的吗？这么正规？但他面上又不敢抱怨，只能一边掉眼泪一边填表，脑子里开始播人生走马灯。

山一般魁梧的大块头杵在竹序川面前，盯着他写完。

莫陌觉得这家伙越看越眼熟，便凑到李游身边小声问：“方士方士，我怎么觉得他长得有点像……竹医生？”

李游接过胡昕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湿透的头发，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他弟。”

“啊？？！”莫陌惊讶出声。

众人转头盯着她，她尴尬地笑了下，然后背过身朝李游疯狂使眼色，小声道：“那竹医生知道这事儿吗？他看着也就高中吧！”

“他不知道，所以你们把嘴闭严实点。”

莫陌点了点头，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对了，叫上刘倬，就说小区来新玩家了，下来审人。”李游无奈地沉了下肩，吩咐道。

“好的主任！”

竹序川等了半天，没等到死亡判决，先等来了701会审。审他的那个叔叔看着还有点眼熟……

刘倬的局内建模跟局外稍有些差别，看着要更年轻点，他坐在茶几前，挑眉看了眼竹序川填好的表，再看了看他的脸，立刻就把人对上号了。

是之前上网吧被逮那小子。

“什么时候进的游戏？”刘倬问。

“就，就今天，第一天玩。”竹序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你知道这游戏会死人的吧。”

“知，知道。”

“知道你还玩？这么想死？你还在上高中？”

“嗯，高，高三。”

“高三还玩游戏？还玩死亡游戏？”

“就，我同学他们都玩，所以我……”

刘倬蹙眉，都玩？那这问题可大了，一大帮学生脑门一热就往末行里钻，死一半都算乐观的。“现在，把你怎么接触到末行，为什么决定玩的过程，一五一十地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竹序川瑟缩地往后躲了躲，又撞上一堵肉墙，抬头一看，阿岳那张凶横的脸正严肃地盯着他，吓得他又往前挪了挪。他再次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其实我本来没想玩的，我也怕死……我是之前看了一个特别燃帅的混剪，然后才入坑的末行……”

“什么混剪？”

“啊，你们都没看过吗？”竹序川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迎上701众人疑惑的目光。“就，那个，播放量超五百万的，热门超燃混剪啊！”

“末行没有视频资料流入现实世界，你看的什么混剪？”刘倬继续问道。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竹序川的情绪立刻兴奋起来：“手书啊！手书知道吗？还有那个配音！你们都没看过吗？！”

每个字刘倬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一个字也听不懂了，还是年轻人莫陌及时解释道：“手书就是那种手画的视频，把几张画剪辑在一起，配上背景音乐之类的那种剪辑视频。”

“哦……”刘倬勉强听明白了，再看向竹序川。“你看的是什么手书？”

“《滨海市之王》！”竹序川兴奋地答道。

“……？什么玩意？”

701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没听说过滨海市有什么王？

“就是那个李游手书啊！你们真的都没看过吗？！”竹序川大惊。

李游听到自己的名字，更加困惑地歪着头：“哈？”

一看他们全不知道，竹序川激动起来。“就，那个视频简直是末行人必刷好吗！那个视频内容就是……我给你们念一段文案吧！这视频我都会背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极有节奏地晃起脑袋哼唱起来：“谁，是滨海市的无冕之王，谁，斩灭黑暗带来火光，谁，湮灭混乱，施以达摩克利斯之剑……”

“停停停，我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正常点简述就可以了。”李游及时打断了他的个人k歌时间。

竹序川有些蔫吧地低下头。“哦，那个手书就是李游的个人主题手书，我当时一看到就直接入坑末行了，然后就看了很多关于末行的帖子和视频……你们信我那个手书真的非常牛逼，帅的要死！你们一定要去看！尤其是名台词特别特别燃：杀人者，人恒杀之！还有那句直接把游戏干停服的：傻哔游戏，去死吧你！”

这最后一句话在场的两位玩家都有印象，只不过事情发生在一个月前他们一时没想起来提，竹序川这么一提醒，两人才同时看向了李游。

江一念和胡昕发现俩玩家看向李游，也顺着目光一起看过来。

「你迷弟啊。」

「是你迷弟。」

视线中心的李游尴尬地低头啜了口茶，然后抬头望天花板。

刘倬咳嗽一声，继续问：“所以……你是因为看到了李游的视频，才决定玩末行的？”

竹序川扣了扣手。“也，也不全是，之前我虽然在末行坑里，但一直都是云玩家……学校里有不少人因为玩末行死了，所以其实我挺害怕的……但，但真的有人因为末行变强啊！那……我成绩又不好，做什么都不行，只会打游戏上网吧……所以我就想着……”

“想着通过末行游戏变强？”

“嗯。”

刘倬长叹了一口气。“小子，你就没想过在变强之前你就死了吗？”

“我……我……”

他以前只是对死有种模糊的概念，而且在末行同坑网友氛围里，这种概念还被模糊了。直到他真正进入末行，遭遇了神秘黑影和雨衣丧尸，他才真切地感觉到死亡的感觉，到现在他的手脚还在发抖。

竹序川小心地看了眼李游，现在她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丧尸的痕迹。根据他对游戏的了解，丧尸化是不可逆的，所以……之前大概率是某种伪装技能？

“小子，我告诉你，末行从来就不是什么冒险家变强的游戏，这里就是一个死亡陷阱，你随时都可能因为任何原因死掉，明白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朋友只能去参加你的葬礼。”刘倬敲了敲桌面，冷着脸警告道。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也没什么用，这小鬼来都来了，又不能把他丢出去自生自灭。

在审问期间，江一念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房间，跟刘倬和张弛一起住在9单元801，让玩家之间互相看顾着。“老刘，这孩子放你们那屋了，没问题吧？”

刘倬颔首。“行。”

李游低头给刘倬私发了一条信息：「别提起竹序之，他还不知道他弟进末行了。现在不是时候摊牌。」

刘倬看了李游一眼，点了下头。

胡昕带着莫陌和新人竹序川一起去9单元库房领了一份生活用品，顺带给注册登记了局域网账号，下载了区务通。

竹序川有些懵逼，他这就……登记入住了？

幸福来的好突然。

“我知道了，你们这……是玩家据点吧！有没有代号啊，或者玩家群？”

胡昕看他一眼，没搭理。

还是莫陌接了话：“有点类似据点，但不完全是，我们这叫春风小区，是个生活类社区，把你捡回来那个人，是我们小区居委会李主任，她人很好的！我，莫陌，是本小区的保安队长，你可以叫我小莫队长。”

“保安队长……？你？”竹序川上下打量这个女生，有些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