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大,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些打扰了?”
“不会不会,游神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个小乌龙,晚上闯进来那家伙是我的人,就是上次我来的时候旁边那个小弟。诶呀之前我给他撂在家里,谁知道他偷偷跟过来了,还擅自翻墙进来。真不好意思这么晚给大家添麻烦了,我这就让他过来给大家道个歉。”
“哦不用不用!既然是您的人,那就是误会一场!早知道就直接放进来了,这闹的……呵呵呵您别担心,我这就通知下去。”
“好嘞好嘞辛苦了林老大。”
挂了电话之后,李游在小本上写了一些基础的通识问题,以测定竹序之目前的认知水准在什么程度。连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收获的只有他困惑又迷茫的眼神,以此判断,他现在的认知水平跟一只成年边牧比起来可能还略逊一筹。
“你——”李游合上小本,捏了捏眉心。
竹序之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夹紧双腿,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偷偷抬眼打量李游的神色。
李游看他这样子以为他是知错了,结果心声蹦出来一句「李游好看,喜欢。」
“?”
她叹了口气,心说变成大笨狗至少比变成丧心病狂的尸犬还是要好上不少。
宿舍门外,有脚步声经过,阿竹立刻警惕起来,压低了身体,对着门口低吼。李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他的嘴:“不准叫!”
“呜……”
以这个攻击性来说,他这一路过来居然没咬伤人真是谢天谢地祖宗保佑了……
李游不得不拿出久违的狗链给他戴上,他倒是很高兴,一直在用脸蹭她的胳膊。
戴上之后更是黏牙极了,她到哪他就跟到哪。嗅嗅蹭蹭贴贴,完全视社交距离如无物。甚至李游上床,他也硬要挤上来,上来就罢了,还很会顺杆爬。
先从床边凑到中间,再悄悄地抱住她,看李游没一巴掌招呼上来,就变本加厉地整个人都贴上来,把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嗅来嗅去。
狗不是很聪明,但很会给自己占便宜。
李游愁了一晚上,短波电台直连小区,问江一念发生了什么事。
江一念那边也正头疼着呢,说李游刚走没多久,她养的那只丧尸就开始焦躁不安,嘶吼不断。之后他们把丧尸关回了李游的卧室,结果再看的时候他已经跳窗跑了。
李游看了眼身边满脸无辜的大笨狗,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他追到我这边来了……”
“要不你以后还是带着他吧,我看他在你身边的时候挺像人,你不见了他就变丧尸,怪吓人的。”
“……行吧。”
如何处理犬化阿竹是个相当令人头疼的问题,还不能肯定这种变化是暂时的还是不可逆的,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约束起来,以防他继续惹事。
第二天,爆破员和一队随行人员收拾好物资和武备,准备跟李游一起出发。随行加上司机一共七人,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保护爆破员,其次就是深入调查西城区及李游的据点。
对于突然刷新在李游身后的阿竹,负责开车的曹魏二人组颇感意外:“嚯,丧尸哥怎么进的据点?”
“丧尸?”沈旭东困惑道。
上次在植物园他只觉得李游身边那个面具男有些沉默寡言,但怎么着也不像丧尸吧。
“是啊,李师傅养的丧尸,脾气还不怎么样。”夏侯飞想起之前丧尸男隔着嘴笼还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后怕。
“真是丧尸?”
“真真的。”
此时的阿竹一如往常般戴着遮住口鼻的黑色面具,沉默地站在李游身后,警戒地逡巡四周。
李游则拿着文件板签着一堆补充的安全协议,卡勒斯杨正好路过,想请教李游昨天比武的问题。
结果刚靠近五米范围内,阿竹就开始发出不悦的低吼,微弓腰背,凶相毕露,一副谁来咬谁的样子。被李游扯着链子压制,才老老实实收了爪牙缩回去。
夏侯飞耸肩,一副“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李游有个丧尸跟班这事儿在论坛里并不算冷知识。知名李游推79在滨海国际酒店偶遇的帖子里就曾提到过李游的丧尸跟班——黑夹克冷脸男,但不少人只把这事儿当艺术加工。
毕竟丧尸神智全无,只有吃人的本能,怎么可能给活人当跟班呢?哪怕现在亲眼见到了,沈旭东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李游真是神人。
签完协议,抵押了数额极大的车站积分之后,李游站在车窗外笑眯眯地对车里的队员说:“林小齐把你们卖给我了嘿嘿。”
而队员们默契地往旁边躲了躲,避免进入丧尸男的攻击范围。
夏侯飞从驾驶室探出头,笑了声:“那李师傅你可是大出血了啊。”
“嗐,都是身外之物。”李游摆了摆手。“等会儿我摩托车开路,你们跟上。”
“OK。”
曙光据点大门洞开,俩摩托一装甲车组成的简单车队在林小齐的目送下驶出据点。
起初车队的路线没有什么问题,但开着开着张郃就觉得有哪不对,按照路书里的路线,去往西区必须要过桥,但车前摩托引的路却不是往唯一的大桥去的。
张郃打开传呼机询问前车路线是否有误,得到的回答是:“走大桥太远了。”
“不走桥还能走哪?”
最终车队跟随李游来到了临江公园码头。
这里原本是一个知名景点,二百元可以体验渡江游轮,现在景点早已停摆,码头和游轮上遍布干涸的血迹。
车队顺利驶入公园,公园里居然一只丧尸都没有,安静祥和的像是灾变前一样。张郃越看越觉得怪异,因为他上次路过这里时,徘徊在这的丧尸可不在少数。
现在不仅丧尸没了,公园里的植物看着也欣欣向荣,百花争艳。这种在异常环境中出现一个正常场景的感觉真是违和极了。
“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咱走水路。”李游摘下头盔,指着轮渡码头的一艘小型观景船说道。
“到对岸之后怎么办?步行?”夏侯飞看了眼被黄色毒气覆盖的对岸,没忍住咽了下唾沫。
“我车停在对面码头,下船换车。”
这种全然陌生的路线让曙光小队觉得很没安全感,但已经被李游拽上贼船了,现在回头也不好跟老大交代,只能硬着头皮进地下车库停车。
这地下车库也很诡异,明明到处都是血迹,偏偏没什么血腥味,角落里还爬满了不知名植物的藤蔓。
这些植物沈旭东越看越眼熟,随后意识到这是食人藤的幼枝,立刻惊骇地指挥全队撤出地下车库。
但那些藤蔓似乎没有攻击的意思,全程都安安静静地爬在墙上,直到他们全数撤离。
“游神,车库里是食人藤!你为什么让我们进去?!”沈旭东一出车库就来找李游兴师问罪。
他这稍带责怪的语气一出口,李游身边的面具男便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发出低吼声。
李游拦了一下,问道:“它吃你了?”
“……没有。”
“那还问啥,走吧。”
李游语气轻松地像真在逛公园似的,甚至还从兜里拿出一台拍立得相机,在码头前面咔咔咔拍了几张游客风景照。
上船前,李游还煞有介事地不知从哪里扯出一沓票据,给全员发放船票,要求持票乘船。
大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李游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各个小心地收起船票,依序检票上船,然后规规矩矩地落座。
“李师傅……这船上是有什么死亡规则吗?”张郃有些忐忑地问道,这种规则异常点在末行中并不罕见。
“没有啊。”李游挠了挠头。
“那……我们为什么要持票才能坐船?”
李游戴上船长帽,笑着答说:“哦因为我乐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