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上面的调查结果说是极端宇宙环境风暴造成的，但这个极端的频率也太高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觉得是有人为的因素？”格伦也本能地感觉到了问题所在，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你们最近招惹了什么外部势力？还是说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奥布莱恩缓缓摇头。
“我私下也做了一些调查，但是也没什么头绪。” 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所以我想找个安静地方，详细跟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马特·默多克的身影正从容地穿过人群，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格伦注意到奥布莱恩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自然地迎着马特的方向走了两步。
“马特，正好，我有一位老朋友要介绍你认识。”他轻轻扶住马特的手臂，随即侧身。“这位是奥布莱恩·特朗，我在培训学院时的同期，现在为科学院的重点勘探项目提供安保服务。奥布莱恩，这是马特·默多克，我的伴侣。”
马特笑着朝奥布莱恩的方向伸出手。“特朗先生，久仰。罗伯特和我提起过您，说您是学院里少数能跟他从头较量到尾的对手。”
奥布莱恩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迟疑，但随即伸手与马特握了握。
“默多克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他转向格伦：“天啊，我真没想到……你的眼光不错。”
格伦挑了挑眉。
“我也这么想。”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觉的微笑。“你呢？还是老样子吗？”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就是不停的出差，能呆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少得可怜。”奥布莱恩耸了耸肩，“我可没有你幸运，恐怕还得再飘泊几年。”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是多事之秋。”格伦皱起了眉头，“还好你没出什么事。”
他想起最近简报里几桩需要深入调查的事件，珍稀资源走私背后的网络，新型毒品的源头，不安分的议会和军方，还有牵扯到伊甸的旧案……每一桩都足以在星区间掀起风暴。他关切地看向奥布莱恩，“如果最近你们那里经常出事，或许你可以考虑先休息一阵，避避风头。”
“……当然，当然。我会的。”奥布莱恩的脸上重新扬起笑容，但之前那种急于分享秘密的迫切感却已悄然消褪。
“默多克律师，幸会。罗伯特，你也照顾好自己。”他的语气变得平常，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客气。“改天再聚吧，我请你喝酒。”
他转而对着格伦，拍了拍他的胳膊，脸上换成了促狭的笑容：“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很快便消失在流动的光影与交错的人影之中。
格伦看着奥布莱恩迅速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马特静静地站在格伦身边，仿佛能感知到他的疑虑，轻声开口：“你的这位朋友……警惕性很高。”
格伦叹了口气。
“我们在聊最近科学院的事故。奥布莱恩觉得背后有些蹊跷。他以前曾经亲身经历过一次重大事故，一个原始星球的资源勘探任务，整个小队最后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所以他对这些事总会敏感一些。”他思索了一阵，最终摇摇头。“我回去会通过内部渠道查一下，希望他不是被卷进了什么需要我们加班处理的麻烦里。”
马特静静地听着奥布莱恩快步走远，背对着喧嚣的人群，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急促地低语。
“不，他变了。他现在谋求的是升职和稳定的生活……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为了一个线索不顾一切的格伦了。他不会加入我们的，放弃这个打算吧。”
然后他切断通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让自己融入了周围的宾客中。
马特分辨着他过快的心率和不自然的呼吸节奏，安慰似地拍了拍格伦扶着自己的手。
“你这位朋友应该有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只是我的出现打断了他。我觉得，你或许应该尽快主动找他聊聊。”
***
深夜，格伦仍在书房里与尼奥队长和菲茜莉娅进行加密通讯。他简要汇报了晚宴的经过，也提到了奥布莱恩那些欲言又止的反常。
但是说完正事之后，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
他向后靠进窗边的椅子里，目光投向窗外零星的光点——那是深夜仍未熄灭的楼宇灯光，像散落在黑色天幕上的冰冷星辰。
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声音里透出一种白天绝不会显露的、卸下警备后的疲惫与坦诚。
“队长，菲茜，还在吗？关于默多克……今天，我们就算是正式公开了。”
“嗯？这可不像是刚刚秀过恩爱的口气。”另一端，菲茜莉娅的表情立刻充满兴致：“终于有感情问题要咨询了吗？来吧，快说！”
“不是感情的问题，是关于……他这个人的。”
格伦似乎在想怎么描述他的感受，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些，他的能力，他的原则，他的……外形，这些都很重要，也是吸引我的部分。”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种陌生而柔软的认知。“但最近我发现……他非常——非常的了解我。”
“他是个律师，还是顶级的那种。”菲茜莉娅插话：“洞察人心是基本功吧？”
“不，不一样。”格伦轻轻摇头，“不是那种职业性的那种研究或者心理侧写。他就是……了解，我。”
他感慨地舒了口气，他完全没有被审视或被剖析感觉，也完全没有边界被侵入的不适，这对于几乎从不对别人开放内心世界的他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他就像是……一个认识了我很多年的老朋友。”他想起和马特聊起过去，甚至偶尔提到伊甸时，对方那些模棱两可，又似乎意味深长的话。“他熟悉我，接受我的一切，甚至包括那些——我自己都不太愿意面对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