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夫人。该结束了。”

“——捍卫者！”拉克丝咬牙，“你们果然和昆仑有关系！我的一部分沙盘是不是落到了你们手里？所以你们才能和亚当对抗……”

“夫人，那‘一部分沙盘’也是有名字的。”马特轻声道，“她也不是落到了我们手里，而是自己选择了我们。”

“名字？选择？可笑，你把沙盘当成什么了？生命吗？”她眯起眼睛盯着马特，带着一丝不甘与嘲讽。“你们根本不明白，沙盘在我手上，可以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你却用它来陪你们玩那些行侠仗义的游戏？”

“一个建立在控制和毁灭上的秩序？”马特缓缓向她走近，“路易·奥玛尔创造沙盘的目的如果真如您所说，就不会有几年前的那个星野之夜了。”

拉克丝的眼神波动了一下，随即垂下了目光。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知道路易……就应当知道，我只是要拿回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难道不对吗？”她再抬起眼时，语气已有些凄然，眼中隐约有泪光泛动。

“这是奥玛尔家族最后的希望了，你也要把它从我手中夺走吗？”

“夫人。”马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就不要拿它做交易的筹码。”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可以自己结束这一切。夫人，不要让沙盘对一个奥玛尔动手。”

拉克丝满是沉痛地望着马特，内心也在迅速权衡着局势。

亚历珊德拉的疯狂计划显然正在崩盘。那个女人的野心太大，触手伸得太长，现在连自己的基地都保不住。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要么陪葬，要么被俘，她可没兴趣陪着手合会覆灭。

她看了一眼马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代表亚当的那个图标。它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经受着持续不断的猛烈攻击，那是艾斯黛拉正和它艰难地争夺着机械守卫和龙骨杀手的主控权。

“我……我其实也不想这样。”拉克丝叹了口气，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看起来脆弱而无助。“但是……亚历珊德拉已经疯了，那个女人想把所有人都变成她的傀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在那一晚之后，只有手合会给了我庇护。我无处可去，除了为她做事，也没有别的选择。”

她看着马特，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也想离开手合会。如果你放我走，我可以做任何事！”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我可以解除亚当对所有人的强制监控，我可以带着亚当离开这里，它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威胁！”

马特静静地面对着她。

他当然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伪饰和精心计算。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快瓦解基地抵抗、减少己方伤亡的方法。

他突然有些出神。今天和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些奇妙的相似。

那时她也是这样站在他父亲的面前，而此时的他和他父亲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那么，”他简单地道，“做你该做的吧，拉克丝夫人。”

拉克丝抿了抿嘴，转身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复杂指令。她熟练地调出了隐藏的指令界面，绕过了权限验证，解除了核心协议，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一个又一个红色警告框弹出，又迅速被她输入的新指令覆盖。

瞬间，大厅外那些原本组织有序、疯狂进攻的机械守卫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地，光学传感器一明一灭，像突然失去了灵魂。龙骨杀手的动作也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开始剧烈挣扎，变得混乱而无措，有人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机械士兵，有人呆立原地，更多的则是抱着头跪倒在地，发出非人的嘶吼。

拉克丝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可以了吗？”

马特对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没有说话。

拉克丝的目光扫过身边那几个面色惨白的技术人员，那些人正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这些人我也要带走。”她说，语气里带着些试探的意味。

“夫人。”马特依旧不动声色，“他们，或者亚当，您恐怕只能带走一个。”

拉克丝的眉头皱了起来：“我需要这些人的保护！我一个女人，在这茫茫星域里能去哪里？没有他们，我连最基本的——”

“夫人。C区第七泊位，还有一队武装人员和一艘星舰，一直处于待命状态。”马特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让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我猜，那是您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拉克丝猛然住口，她的脸色变了，眼里惊慌和狠辣交错闪过。

“我说过会让您离开，夫人。”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和沙盘都不想伤害一个奥玛尔。如果有一天，您的对手是伊甸集团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合作。”

拉克丝盯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几乎没有犹豫，她迅速将亚当的核心数据备份到一个便携式存储设备中，干脆利落地拔出收好，甚至没有多分神看那些技术人员一眼。

“后会有期，夜魔。”

她深深看了马特一眼，转身冲向大厅深处的秘密通道。

就在她即将完全消失在大厅尽头时，马特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不要过于依赖力量，不管它是药剂还是技术。路易先生或许没来得及告诉你，科技终将归结于人本身。迷失在力量中，你终将一无所有。”

拉克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只是迅速消失在了通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