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紫色的蘑菇像是被人拧干了水分。

角名伦太郎挑眉，为什么神木对宫侑的话反应就这么大？

角名伦太郎看着神木十五的背影，想从这朵萎靡不振的大蘑菇上找到端倪，即便神木十五转过身，面向他重新走到后排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根本没有必要在神木的面前遮掩什么。

——他根本看不出来。

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了，对他的想法还毫无察觉……把他堵在各种角落为所欲为的时候倒是挺热情。

“啧。”

如果现实是一款游戏，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亏大发了，家底都快掏光了，攻略目标的好感度还写着“待解锁”。

还是说神木一直都知道，只是在变相的拒绝他？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移开视线，他不是想自欺欺人，但神木明确拒绝之前，自己不会放弃的。

神木十五的低迷状态没有维持太久，他珍惜着在稻荷崎排球部训练的每一分、一秒，他的实力拿不出手，但他的思路快所有人一步。

能拥有和大家一起练球的机会，单这点就比过去强太多了。

沉肩放松下来，神木十五盯着那颗过网的排球，脑海里是宫侑干净利落的呼喊——卸力。

大脑推演完成了所有动作细节，只需要身体跟上思维的决断……排球，好像也不是很难。

这样的想法只持续了不足一秒。

那颗本该如预想中被接住、托向前排的排球，只是虚浮的擦过了他的手肘，神木十五整个人僵在原地，极浅的瞳色完全被三色小球填满。

“Don't mind——”

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

额头上几乎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神木十五下意识看向场下的教练——没有责备，但也没有任何反应。

无视…比指责更可怕。

肺部好像被一只手攥住，呼吸进入的空气被尽数赶了出去，神木十五低咳一声，眼底蒙上的阴翳越发深邃。

下一次…他不会有第二次失误。

神木十五总是这样，无意识地去逼迫自己，仿佛一旦他停下来休息，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十五，你没事吧？”银岛结伸手去拍神木十五的背，但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神木十五刚好向前了一步，他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我没事，银岛前辈不用担心。”神木十五扯出一个笑容，眼睛执着地盯着那颗滚远的排球。

这个样子的神木，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银岛结不适应地后退半步，表情变得勉强起来，“没事就好……还是和往常一样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他很想再多安慰一句，但这幅样子的后辈……有点可怕。

“黑须监督，十五的状态不太好，需要叫停吗？”旁观者的角度，北信介能更清晰地观察球场上的细节。

他不讨厌从观测者的角度去参加排球比赛。

比起采摘果实，他更享受播种施肥的过程。

黑须法宗回过神，将笔记本翻开到下一页，“不用，正式的赛场上没有那么多‘中场休息’的机会。”

“机会已经给他了。”

“如果不能在赛场上及时调整自己的状态，再强的预判能力，也会让‘神木十五’成为队伍的破绽。”

北信介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虽然有些冷情，但或许这就是黑须监督对神木的考验。北信介重新看向球场，眼底倒映着紫发自由人写着16的背号。

场上的比赛已经到了尾声，赛点被宫侑握在了手里——尾白阿兰盯着那枚即将抵达自己最佳击球点的排球，压着一口气，沉沉地跳了起来。

宫侑的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起跳的动作被他生生止住。

升上三年级，尾白阿兰的身体得到了更完善的发育，重扣过网的排球，不止视觉上变得凶悍。

“别拦！”

阿兰是想在打手出界和强行突破拦网中赌一个。

作为强拦网的角名伦太郎不在前排，宫侑只能牙酸地选择放球，适当的牺牲是为了保全队伍的状态。

“我来。”

神木十五的声音一如既往在一群热血沸腾的排球手里显得突兀，但是他的声音无疑是一针镇定剂。

瑕不掩瑜，偶尔的失误根本掩盖不了他的丝毫光芒。

尾白阿兰的这一球要比上次练习赛重得多，和平时训练接到的扣球也有差异…排球被赋予的旋转更快、也更沉。

但不至于无法应对。

最后落在纸面上的数据分析在脑海里瞬间显现，神木十五手腕下压，将身体重心放低用作缓冲。

只需要在排球砸在手臂上的同时下沉……

排球和小臂对冲的瞬间，神木十五的手背鼓起青筋——下一秒，他以教科书式的接球姿态，将这颗排球“送”了出去。

角度、时机，连排球旋转的速度都在计算内。

神木十五后撤步卸力，把活动空间让给前排的二传手。

赤木说，一名合格的自由人，视野要看着整个球场。

“Nice ball！”如果不是下一个触球的是自己，宫侑绝对要和神木十五击个掌。

“十五好球！”

“一触——后排救球！”

一整场高节奏的比赛…特别是比赛进行到后期的时候，神木十五感觉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刺痛，好几次都险些维持不住表情。

“哔——”

“宫侑队有效得分。”

强压下用脑过度带来的负担，神木十五抬眼看向场下的比分牌——25:19。

他们的队伍赢了。

他没有成为队伍的累赘。

时刻关注着每一处细节，北信介轻轻地掠过那朵蘑菇转身，眼底漾开了一片暖色。

或许赤木隐退之前，神木就能够独当一面了。

“辛苦了。”北信介走向球场，和场下的其他人一起发放干毛巾和水。

“有十五的比赛——时间好长！”小作裕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咳、累死了。”

“这次十五不也躺下了，不亏。”

“谁能喂我喝口水，我要渴死了……”

北信介停在神木十五跟前，安静躺平的大蘑菇坐起来，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表现得很好。”北信介侧开一点位置，让神木十五能够看到场下的黑须法宗，“黑须监督说，很满意你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谢谢。”哑着嗓子，神木十五看着北信介伸到眼前的手，把手搭了上去。

看着北信介身上的一号训练服，神木十五变得迟钝的大脑重新开始运作。

说起来，信介也是攻手吧。

“信介，”神木十五没有松开借力拉着的手，在北信介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眼睛完全弯成了月牙，“可以捏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吗？”

北信介疑惑，但他纵容了后辈的请求，“可以。”

“信介的手臂线条好漂亮。”

一开始神木十五确实是奔着任务去的，但也只有一开始是。

神木十五又把两只手按在北信介的胳膊上滚了滚，在前辈逐渐呆滞的眼神中功成身退。

【任务《由衷的赞美》奖励已发放，5点幸运值成功存入系统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