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十五拉了拉脸上的白色口罩,不着痕迹地落后了角名伦太郎一步。
稻荷崎只是正常入场,但“稻荷崎”丢进东京的池塘里都能溅起水花,何况是在年年见证他们耀眼的兵库县。
对神木十五而言,这不仅仅是一种荣誉,还是潜在的危险。
他必须尽快解决体质上的麻烦。
“十五,好多记者!”
“毕竟稻荷崎去年春高拿到了季军的名次……有人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北信介单手拎着背包,空出一只手抓住神木十五的手腕,阻止了两个新人继续偏航,“十五、理石,不走这边,参赛选手的专属通道要绕到后面。”
“啊、好。”理石平介看了一眼北信介抓着神木十五的手,犹豫一秒,果断放弃小伙伴,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再次确认神木十五几人的身体状态,北信介提交了首发名单,随后就是跟着工作人员,到提前安排好的休息室更换比赛队服。
贴着稻荷崎门牌的休息室被推开,和空手道全国大赛的更衣室区别不大,但门关上的瞬间——神木十五回头,他的心脏也“咚的一声”。
神木十五放下背包,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昨天角名伦太郎说的还是委婉了,宫双子的睡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
把多余的物品放进柜子里,神木十五关上柜门前,对上了旁边角名伦太郎的视线。
“嗯?”
“晚上,要不要搬去我那边睡?”
“好。”
神木十五答应的速度太快,快得角名伦太郎有那么一秒怀疑神木是不是猜到了自己要说什么。
“十五,里面的压缩衣记得脱掉,全队的制服要统一。”北信介看着神木十五外套底下的压缩衣,视线拉回落到了自己的背包上,他有带和自由人队服颜色搭配的护臂。
宫侑已经换上了队服,回头看着神木十五发出疑问:“你为什么要穿压缩衣?不影响手感吗——而且,每次训练完都黏糊糊的,不难受吗?”
“还好。”神木十五拉起衣服下摆,平静地脱下了更多作用是用来掩盖那身疤痕的内搭,“衣服很透气,就算出汗也不算太闷。”
——他的皮肤很白,所以烧伤刻在身上,视觉上的冲击格外触目惊心。
疤痕占据左背的二分之一,颜色最重的地方在侧腰,痕迹上下蔓延,从左手肘和腿弯钻出来。
“你…”
更衣室的声音戛然而止,静得磨人。
神木十五眼皮一跳,眼底缓慢地倒映出所有人的身影——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避开视线,没有人追问缘由。
神木十五轻轻擦过手肘上的皮肤,把白色的队服套在了身上,他是这场比赛的首发自由人。
神木十五将队服的折边翻过来,压平褶皱,抬头对上了宫侑欲言又止的视线——他把东西放好,关上了柜子,宫侑没有说话。
“前辈们,不换衣服吗?”神木十五轻挑眉梢,平时怎么不觉得这群狐狸心思这么细腻?
北信介扫过神木十五换上队服后会明显露出来的疤痕,沉默地压下了眼睫。
这种程度,一对护臂完全起不到作用。
“大家,注意一下时间,还有和观众席见礼。以及今天的记者很多,尽量拿出比较好的状态。”
北信介的话让休息室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狐狸们窸窸窣窣换上统一的队服,又恢复了日常里嘻嘻哈哈的热闹。
唯一还有点纠结的大概只有宫侑。
他在强行要求自己表现的“正常”。
神木十五看向他,浅底的眼睛在看着宫侑的时候,总能染上那层耀眼的金色。
“不是什么大事。”神木十五说,“赢下比赛再说。”
神木十五的话有点误导性,还以为赛后有悄悄话,宫侑不自然地抓着头发,别过了脸,“哦……”
“要上场了,走吧。”角名伦太郎扫过神木十五露在外面的手臂,视线下压,在神木十五腿弯的深色上略作停顿。
——有种想用橡皮擦擦掉那些痕迹的冲动。
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灰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神木十五理所当然地落在队伍后面,虽然状态看起来依旧稳定,但他的思绪飞得乱七八糟。
——稻荷崎真的很会照顾新人。
队伍的气氛似乎没变,但理石平介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有些沉闷、像是雨天到来前的潮湿气味——他只是在课堂上的反应有点迟钝。
他不像其他前辈那样能教授神木什么,但作为相处两个月之久的同级生兼同桌,他也有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他很信任稻荷崎的前辈们,但他也想让十五在第一次登场的比赛里不留遗憾。
理石平介狗狗祟祟:“十五,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有点。”
“那你要哭了吗?”
神木十五面无表情:“我可以让你现在就哭。”
理石平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