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鼻翼张开直喘粗气,脸颊、耳朵根、脖颈全红了,脑袋嗡嗡作响。
正在这时,从北边走来一队人,打头的那个面容俊朗、身材颀长,一身皂色窄袖紧身短衫,胸前薄甲,腰束革带,下着短战裙,脚踏黑靴,看起来英武又利落,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县尉官人!是县尉官人!”
“好些天不见县尉官人来集市里巡逻了,他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
“大人物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哪能知道?”
“你们都不知道?嘿嘿,我知道。”
洪福猛地看向说话之人,就见那人挺起腰杆得意洋洋:“我大伯跟县尉官人麾下的一个都头是干兄弟,前两天他们俩喝酒聊事,随口就提了一句。去年冬天集市里出现了假铜钱,你们还记得吧?县尉官人很快抓到了那群制作□□的贼子,收缴了所有的假铜钱。但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可不好对付,县尉官人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才将他的罪名定下来,得到县令相公的授意,将人抓了起来。喏,你们瞧,走在弓手们中间的那几个犯人,不就是跺一脚咱们县城也要震三震的黄大官人一家子吗?”
洪福再次转头,朝那队人望去,透过那几个犯人的蓬头垢面果然瞧出了几分熟悉模样。
他一时呆住了。
“豁,真是黄大官人啊。”
“黄大官人县尉官人也敢抓?真是厉害啊,据说黄大官人在府城都有些关系呢。”
“呸!黄大官人算个屁啊。”
“就是,黄大官人再厉害又如何,犯到县尉官人手里不一样栽了?”
“咱们云和县除了县令相公就是县尉官人了,谁也大不过他俩去!”
听到这里,洪福蓦地又呼吸粗重起来,脸颊脖颈通红,整个人都仿佛在冒热气。
他瞪凸了眼睛,看着那队伍越走越近,胸腔心跳越来越重,突然牙一咬心一横,猛地冲了出去。
“县尉官人,求求您,为小人做主啊!”
……
县尉官人一队人出现在主街,集市一半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苏桃却无暇分心,只顾着炒出一锅又一锅的饭。
“王大叔,您在后面坐坐,稍等片刻啊。”
“娘!卤鸡蛋没有了,您跟后面排队的客人都说一声!”
“店家,擦一下桌子!来个人擦一下桌子啊!”
苏桃见娘忙不过来,忙跟前面等待的客人告罪一声,抽小炉火放下锅铲,找了块干净抹布去后面收拾残羹剩饭。
她正擦着桌子,突然有人惊恐又兴奋地跑过来大喊:“苏小娘子,你被人告到县尉官人那里去了!”
苏桃一愣。
只见人群向两边分开,出现了一个好久不见的人。他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英俊,宽肩窄腰,手持佩剑,瞧着神武不凡。
“丙二七摊位的租客苏桃何在?县尉官人召唤,速速出来回话!”
苏桃回过神来,忙扔了抹布站起来,走过去敛衽行礼:“民女苏桃,拜见县尉官人。”
陆青云面无表情打量她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几个客人你收了钱,却没给他们炒饭?”
苏桃一愣,比出手指:“两个。”
“好,那你把炒饭给那两个客人炒了,再来回话。”陆青云颔首。
苏桃顿时露出灿烂笑脸,高兴地哎了一声,就回去洗手,重新拿起了锅铲。
洪福有些急了:“官人!县尉官人!”
陆青云同样面无表情看他一眼:“等着。”
洪福咬着腮帮子,无可奈何等在了一边。
王都头率领一众弓手临时占用了两个摊位,在摊位上摆放桌子凳子,布置成一个很简陋的公堂。
苏桃盛出一碗炒饭,又等娘从卤汤中捞一块卤萝卜放在饭上面,等待的客人手就伸了过来,一脸即将看热闹的兴奋表情:“不用送到后面去了,我就在这里吃。”
另一个客人立刻举手道:“我的也是!苏娘子,你炒好了饭就直接给我,我蹲在这里吃。”
苏桃愣了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看姑奶奶的八卦是吧?
行,算你们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