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在我心里，你亦是一条蛟龙，只在云和县这样的小县城里盘转腾挪实在是可惜了。”陆青云真心实意地说，“你应该去更广阔的地方，最起码是府城那样繁华的大地方，在那里你会做得更好，会取得更大的成就，会像蛟龙入海那样得风云而后大展所长。”

苏桃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

去府城吗？最肆意畅想的时候她也是想过的，但她潜意识总觉得那样的未来还很远，不该是火锅店生意平稳之后就立刻要打算的东西。

她的计划应该是：先攒钱将这间店铺买下来，等苏杨考过县试、去府城考童生的时候顺便去一趟，探查一下营商环境、做点小生意试试水。如果情况好，就留在府城开店试试看；如果情况不好，就回云和县继续开火锅店，等待下一次机会。

苏桃：“你在云和县的任期还有多久？”

陆青云：“我是去年秋天来云和县赴任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还有两年。”

苏桃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时间，和苏杨即将下场考试的时间差不多嘛，也没有那么赶。

她把她原先的计划说了。

陆青云摇了摇头：“你对你的弟弟就这么有信心？觉得他未来两年内一定能考过县试？”

苏桃不太高兴：“什么意思？”

“我在说事实。”陆青云淡定道，“云和县每年县试通过的考生是有数的，像醉仙楼这样的地头蛇家族不止一个，还有本县的众多官吏，县内的大小商人（本朝不禁止商人子弟考科举），这些人牵涉的宗族子弟是一个很大的数目，而苏杨只是在一个普通私塾上学的普通学生，又凭什么竞争得过他们呢？”

苏桃不太甘心：“那也不至于县试都无法通过吧？杨儿学得很不错的，得到过夫子许多次的夸赞。”

“他会通过。”陆青云认真道，“可他不一定能在两年内通过。”

苏桃：“……”

苏桃不得不承认，陆青云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苏桃沉默片刻，道：“让我再想想吧，最少还有两年不是吗？”

“嗯，你慢慢想。”陆青云放下喝空的杯子，看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义妹，作为兄长我想要劝你一句，苏杨今年已经十岁，明年他就再不是黄口小儿，该承担起他作为家中唯一男丁的责任了。而你作为长女，已经帮助家里脱离了贫困，为你母亲找到了一份生计，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从现在开始，你当多为你自己打算，而不是将你的未来捆绑在苏杨的学业上。苏杨通过县试与否，不该成为你是否前往府城开店的条件。”

苏桃一愣，缓缓点头。

其实差不多的话，娘也说过，她搬出来开火锅店就是这番话的结果，但她没有分得那么清，或许潜意识里她仍然把家里的一切当作自己的责任，包括苏杨参加科举的费用，她也是一直计划着提供这笔钱。

现在想想，钱她可以出，毕竟苏杨还小，娘的集市小摊要供应一家的生活，但她的人生未来计划或许不必与苏杨的未来发展挂钩得那么紧密。她，应该有自己的步调。

夕阳西下，两人坐在窗边吃吃聊聊，日子一如既往繁忙又充实地往前过。

转眼到了年底，苏桃拉着账房刘和玉一起搞年底大盘账，把店里各个员工的年终奖以及新年大红包都准备出来，再过三天就放假！等明年正月十六再开店营业。

“店主苏娘子何在？我家小姐有一桩生意要请她做。”

苏桃抬眼往去，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眉眼清秀的年轻小娘子趾高气昂地走进来。

她放下账本，快步迎过去，客气地问道：“敢问你家小姐是谁？有何指教？”

那年轻小娘子扫视周围的火锅店客人，高傲地抬起下巴：“我家小姐的名讳岂能为外人所知？苏娘子，你这里连个谈生意的包间都没有吗？”

苏桃假笑：“不好意思，我们店是小本生意，确实没有包间。”

年轻小娘子无语地撇了撇嘴，妥协道：“那我们去后院谈。”

苏桃直接拒绝：“不好意思，后院有厨房，是本店禁地，外来者禁止入内。”

年轻小娘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婆妈？”

她妥协地走近苏桃，压低声音：“我家小姐想请你上门做火锅。”

苏桃一愣。

又是上门做火锅？

有点蹊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