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仪双手抱膝静坐床上,呆呆看着窗外阴霾的天。外面的天是灰蒙的,房里也阴暗。她俨然是一块小小的霉菌斑。
“咔哒”一声响,文父推门进来:“令令,出来吧。”
她像蜗牛一般缓慢地出了窝,看到父亲一脸严肃,母亲低着头,不断叹气。
走过去坐下,她低着头,垂眼看着地板。
文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人家毕竟是长辈。当着他们的面,不该那样说话。”
委屈似洪水猛兽来袭,文令仪终于忍不住开始流泪:“他们是安的什么好心吗?他们是幸灾乐祸来看我笑话的!”
文母的手肘本来支着脑袋,眉头紧蹙。听到她的喊声立即坐直了身子:“你冲你爸发什么火?晚辈对长辈不敬,本来就是错的!”
紧紧抿唇,文令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却不再答话。
到底是心疼女儿,文母看到她哭心像针扎一样难受:“那个贺天翔也不是东西,说离就离,还往群里发,闹得大家都知道了。你和他都协商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没有。他狮子大开口,房贷我每月都付了钱,但是他一分都不想给我。我现在在找靠谱的律师咨询,打算到时候提起诉讼。”
文母听完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文父沉默半晌道:“这个男人不能跟。我和你妈支持你离,该是你的东西就去争取,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别一个人担着。”
“嗯。谢谢爸爸。”亲人的力量是坚强的后盾,弥补了生活的破碎。一股暖流冲进文令仪的心间,她又忍不住想大哭,赶忙用手擦了几把泪,把泪堵了回去。
文母:“你爸说得对,不管你怎样抉择,我们都会全力支持你。”
“嗯。”
她没有胃口,在家随意扒了几口饭就出门了,心里堵得慌,她给闫静发了条信息。
“今日回家,遭到八卦亲戚围剿。你猜后续如何?”
对面可能不忙,很快回复了:“我们的大女主大杀四方了?”
“bingo!答对了。我恨不能自己是条章鱼,一次能扇八个!”
对面回复了个“噗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道:“你们家那帮喜欢嚼舌根的人,是不能轻易放过。跟踪的事怎样了?”
提起这茬,文令仪更加郁闷:“别提了,脸都要丢到西班牙。”
“?”
她只说了自己在宏天崴脚的事,略去了和曾行之间那个意外的吻。
要是说出去了,可能可以承包闫静一整年的笑点吧…
和闺蜜聊了几句,她稍微松畅了点,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停好车后,她快步往回走。小区里这个点外面已经没什么人,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漆黑昏暗。她走到一片低矮的树丛时,看到一对人影突然散开,好像惊弓之鸟,倏地跑开了。
她止步愣住,明白自己是打扰到了一对正在热恋期间的小情侣了。
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他们一样,不管不顾沉浸在爱情里,整个世界像是只有他们两个。热烈,纯粹,一点瑕疵都容不下。
这样的爱情,大概不会再降临在她身上了吧?
她站了一会,觉得了冷。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抬脚要走,看到Soulmate发来了一条广告。
“嗨~你在干嘛?快来遇见心动的Ta吧!”
噫。她嗤之以鼻,又是广告,但脑袋里却自动代入了一个人。
真爱难寻,所以没必要认真。她不是正巧认识了一个可以打发寂寞的人吗?
她点开图标,发出了信息:“嗨~在干嘛?”
曾行一个人躺在沙发上,额头覆了一层因疼痛渗出的汗水。他服了药物,可这次好像胃疼得很严重,药没有作用。
如同墨一般黑的房里,他静静躺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他眼皮动了动,不想理睬。
一个小时后,文令仪依然没收到他的回复。她犹豫了下,拨了通语音过去。
响了很多声,就在她以为曾行不会接时,传来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喂..”
“在干嘛?”
“有事吗?”
文令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
曾行没有否认,沉默以对。他疼得难受,也很烦躁,一个字都不想说。
对面又传来了讲话声。
“你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脱力:“不去。你没事我就挂了。”
“欸,欸?喂?”文令仪还没说完,那头就挂断了。她无语至极。这人是怎么回事?关心他还这么冷漠。不过他听起来很难受,或许是真病了。
曾行刚闭眼,又听到了手机响。他打开,看到进来了三、四条信息,都是她发来的。
“要记得吃药哟~”
“生病了要及时看医生,这样才乖~”
“你到底是哪不舒服?可以和我说说。”
“…”
他看完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这女人真烦…
曾行合眼躺了会,又听到了铃声。看到又是她。
“我买了热粥,在你楼下。你还好么?”
黑暗里,他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手机的光,待看清楚时,他愣了愣。她竟过来了?
文令仪无法进小区,站在外面等。深夜的风寒冷,她提着保温桶的手已经冻得冰凉。
对面一直没回复,不会是病得太严重晕过去了吧?也不知他家里是什么情况,电话那头冷冷清清,似乎也没人照顾他。
本不应该对一个炮友太关心,但他之前帮了她的忙,考虑一下,她还是买了份热粥送过来。
半晌后她收到了一条信息:“关你什么事?”
她望着屏幕愣住了,呆呆站了会,将保温桶留在了保安室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