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仪不知他发了什么神经,不想理,眼巴巴盯着大路上。
这时,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乞求,终于来了趟车,不过是台…
老式三轮拖拉机,俗称“啪啪啪”。
开车的是名老农夫,脸上已经堆满褶子,身后的车也不年轻了,每走一步零件都在晃当。
她横下心,就它了。
“师傅,停一下。”
于是一分钟后,他们坐到了拖拉机上,而且老农人特别热情,听说他们没处去,主动邀请在他家借住一晚。天降馅饼,文令仪简直大喜过望。
她靠在车壁,捡起一根稻草摇了摇:“你看,多亏了我吧,不然今晚真要变流浪汉了。”
“哦,嗯。”曾行不愿靠在车上,靠着一堆稻草,脸撇向一边。
他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文令仪觉得奇怪,不过转念一想,他从小养尊处优长大,或许是没吃过坐老破脏拖拉机的苦。
老农的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了。下车后他将他们领进一处农家院子,屋里只有他老婆还有个小孙女。
小女孩不过3、4岁的样子,正在吃饭,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从文令仪和曾行进门起,就用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打量他们。
老农简要说明了情况,他老伴也和他一样热情好客,圆胖的脸上绽开笑容。
“哟,到底是年轻人,过节不在家喜欢东奔西跑的,行,就住我们这,没问题。你们吃饭了么?”
文令仪和曾行对视了一眼:“没。”
“这么晚都没吃啊?等着,我给你们弄去。家里什么都有。”大娘立即迈开脚开始忙活着找菜,边喊道:“老头,你去给他们收拾间房。”
“好嘞。”
有房住,还有正儿八经的晚餐,文令仪别提多开心了。她的目光落在正在吃饭的小女孩身上,笑着问:“小姑娘多大了?”
女孩奶声奶气:“四岁。”
“四岁就会自己吃饭了,真乖~”
听到夸奖小女孩害羞得将头埋在了桌子下面。
大娘过来刚好看到,笑道:“她见到漂亮姐姐就害羞。”
“你告诉姐姐,她是不是很好看啊?”
“嗯嗯。”小女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曾行也坐了过来:“那哥哥呢?”
小女孩放下勺子跑开了。
“?”
文令仪佯嗔道:“你看,把人家吓跑了都。”
大娘:“哈哈,没事,她是看到帅哥哥害羞了。她一直这样。”
曾行单手撑腮,朝文令仪轻扬了下下巴:“听到没?她看到你只是钻进了桌下,看到我直接跑了。说明了什么?”
“…”还有男人要和女人比美的?!真是活久见。
这时大爷有些急地来了:“老婆,我看了,就旁边一间房能睡了,咋办?”
大娘一听嗤了声:“你老糊涂了吧?没看见人家小两口啊?分什么房睡?”
大爷一拍脑门:“对啊,我真老糊涂了!那刚好,你们就睡那间吧,平日是我女儿和女婿住的,他们在外打工,最近都没回来。”
什么?就剩一间房了?
文令仪脸僵了:“我们,我们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也没关系啊。你放心,我们年纪虽大,但思想紧跟潮流,开放得很!悄悄告诉你,房里那张床不大,两人正好可以挤着睡,有利于增进情侣感情。说不定这感情一升华,就想结婚了呢?”
“...”
文令仪看向曾行,想让他帮忙说说话,他也应该不想和自己单独睡一房吧?
但是他在专注看手机,手指不停打字,似是在忙什么,也不知听到没。
大娘抱了床被子过来:“别害羞了,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讲究!”
“…”
来到房里,大娘三五两下就铺好了床出去了。这时曾行才将目光从手机上抽离:“哟,就一间房啊?”
文令仪狠狠给了他一记眼刀,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
她发起愁来,一张床,还这么小,就算一人躺一边也不合适。可地上也不能睡…
曾行手机揣兜里,直接躺在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干嘛?”这狗男人不会想自己把床独占了吧?
“不明显么?给你留个位置睡觉。”
脑子里“嗡”地一下,又闪回那个问题——对啊,他俩本来就是在那种软件上认识的,装什么正经?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姿态闲适的男人。
所以,他现在是要露出真面目了?
行吧。
又怎样?
真论起来,指不定谁占谁便宜呢。他那张脸,那副身板,要是真发生点什么
不亏。
她很快走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下一秒,曾行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里缩了一大截,后背差点贴上墙。
“…你干嘛?”这回轮到他问。
“睡觉啊,不是你让我睡的?”文令仪侧过身,支着脑袋看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曾行喉结滚动一下,目光从她散开的领口移开,声音莫名有些发紧:“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身边睡的人会兽性大发?”
文令仪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几分。
“来啊,”她弯起嘴角,眼尾微微上挑:“你这么秀色可餐,真要是那样,我也不亏。”
空气突然凝固了。
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没想到文老师看着斯斯文文的,私底下如此豪放。”
“文老师”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暧昧。文令仪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动了,单手撑在她身侧,整个人俯了下来。
刚才还在墙角的男人,此刻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身上诱人的冷香铺天盖地向她袭来。
“那…”他压低声音,气息拂在她鼻尖:“现在呢?”
文令仪僵住了。
刚才那点逞强的底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全跑光了。她的心跳开始失控,耳尖烫得厉害,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下一秒,她猛地伸手推开他。
“你占我便宜!”
声音比预想的要大,带着点虚张声势的尖锐。
曾行被她推得往旁边一歪,却也没恼,只是撑起身看她。
文令仪拽着被角往后退了退,像只炸毛的猫,瞪着他:“没名没分的——你这便宜占大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她看见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低低的笑,而是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的、真正的笑。他重新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她。
“那你给我个名分。”
语气轻飘飘的,带了几丝玩味。
文令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房间里的温度好像骤然升高了。
曾行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眸光深邃,仿佛看不到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