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曾行忙完后又给文令仪打了电话,问他父亲和她说了些什么。文令仪只说没什么,让他别担心。
“那我明早来接你去公司。”
“会不会太早了?”
“没事,我一般起得早。”
文令仪知道曾行其实早上不习惯起太早,能多睡绝不会放弃,他这么说完全是为了她想。
挂掉电话,她发愣了很久,今日老曾总并非和她没说什么,甚至是直截了当让他们分手,还像电视剧里那般,开出了一大笔的金额作为分手费。她也毫不意外拒绝了。
终归到底,她不是个现实又狠心的人,做不到为了钱放弃感情。
但有句话曾凛川说得很对,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她骗了他。
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负疚的情绪汹涌澎湃,她鼻尖发酸,泪洇湿了眼睛,一滴一滴从脸庞滚落到了手机的屏幕上。
翌日清晨,她果然看到信息,他准时来接了。文令仪走到窗前掀开帘子,看到他那台熟悉的车。
忙忙换好衣服,她简单化了个妆提包下楼。
文妈妈奇怪道:“你不吃早餐啊?”
“今天不吃了,我同事带了早餐给我。”
“你同事?什么同事大早上的还约着一起啊?”
文令仪自知情急说漏了嘴,十分懊悔,便搪塞道:“哎呀,就是一要好的朋友,也不常这样,偶尔约一起。我来不及了,先走了啊。”
精心准备的早餐,女儿却一口没吃,文妈妈脸色讪讪的,“奥”了一声。
怕妈妈发现什么端倪,文令仪下了楼就直奔曾行的车上,“砰”地关了车门。
曾行看她比平时显得毛躁,慌慌张张,坏笑道:“怎么?怕自己的奸情被父母发现?”
“…是啊,”文令仪也学他用了轻佻的语气:“地下恋见不得光。”
“那就昭告天下。”
她微怔,目光挪到中控台上放的包装袋转移了话题:“帮我买的什么早餐呀?”
曾行将袋子递给她:“就在路边买的,上次听你说想吃葱油饼,还有韭菜盒子,顺道买了些。”
袋子打开,扑鼻而来油炸的热腾腾的香气。
“你吃了没?”
“没,我去公司吃。”
她忽然忆起曾行胃不好,吃不了这些。
“你的胃为什么…”她不知该不该问,小心翼翼的。
曾行目光清棱,提起过去的语气很淡,仿佛不是在说他的事。
“很久前的事了,高中毕业后为了摆脱我父亲,我执意去了M国读书,大学对我来说是一个崭新又陌生的世界,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我也过得很疯,有一段日子和朋友天天熬夜、酗酒,因此伤到了胃。”
竟是这样。文令仪一时无话,心中泛起酸楚,久久凝视他。外人都以为曾行一出生就金枝玉贵,站在了金字塔尖,可很多时候人生是公平的,得此失彼。在最需要爱的年纪,他只能独面破碎,孤身捱过荆棘岁月。
那个时候,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是凭着怎样的力量熬下去的呢?
“啧,你不用这副眼神看我…”
曾行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文令仪倾身过来抱住了他,传过来一阵甜甜的香水气息。
他身子一紧,又随即松懈,回抱住她。
“那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她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自己也好像感染到了这份力量,与之共振,血液沸腾,耳里轰鸣作响。
就算是隔着几层衣料,曾行也感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渗入肌理的温暖,他眼眶竟开始濡湿,声音变得又缓又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
不知怎么,此刻抱着他,文令仪感到了无比的安心,还有汩汩在心底流淌的贪恋之情。
就算只有片时的快乐也是好的,短暂也能永恒。
招标书的部分做完,文令仪身上的担子减轻许多,主要忙着帮学生修改方案,引导他们发现问题,思考怎么解决,往往过程比较耗神费时,遇到学生不理解的地方,她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大半时间。
工作间隙,她去茶水间泡茶,弯身倒热水,回转身就看到董乔乔那张漂亮却凌厉的脸。
文令仪不想和她纠缠,不说话,主动避让往旁边走,却被她一把拽住。
手上的力道很重,攥得文令仪有些生疼,她蹙紧眉:“你要干什么?”
“我倒想问你,看到我都不打招呼,怕什么?做了亏心事心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文令仪想甩开她的手离开这里。
“我今天非要把话和你说清楚,你没资格和他在一起。”
“我和他在不在一起,是我们两的事,和旁人无关。你放开我!不然我要喊人了。”
董乔乔见文令仪丝毫没有妥协放手的意思,加上哥哥去找曾行也碰得一鼻子灰,怒火攻心,血液直冲脑仁,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算个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不要脸。”
文令仪没防备,受了力道身体歪向一边,急促往后退了几步,腰撞到了茶水间的台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嘶…”坚硬的钝物磕得她很疼,头皮一阵发麻。
茶水间的门这时被打开,曾行和郭耀华一路谈论进来倒水正看到这一幕,两人脸上皆是一惊,曾行看到文令仪表情痛苦弓身靠在台边,董乔乔则站在旁边气势汹汹,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面色瞬间黑沉,腮骨绷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文令仪身边扶起她。
声音放得很轻:“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