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地挂掉了。
只不过,对方像是不甘心似的,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进来,易晚星干脆把手机关机了,眼不见,心不烦。
谢青台沉默不语地看着她手头上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他主动说:“你母亲的遗产清册我还存放在家里,你要是有空随时可以来取,如果需要法律援助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帮忙。”
谢青台说得十分诚恳,让人心生感激,不过易晚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数十年过去,他早就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成长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律师,光是咨询费就让一般人望而却步了,而且到了他这个层级基本也不太需要接案子了,就光是投资的年底分红,或者是给那些大型财团当法务顾问,收收法律专著版税就是一笔巨款了。
她现在哪请得起谢青台。
如果不是十几年前的那段交情,恐怕她现在连跟他坐在一起吃早餐的机会都没有。
易晚星连忙说:“法律援助暂时就不需要了,我想尽快拿回遗产清册,毕竟那是我妈妈留下来的东西,我的大姑她们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什么遗产,我想早点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谢青台笑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更像从前的他,眼神里有难以掩饰的赤诚。
他说:“好啊,那你一会儿跟我回家去取吧。”
易晚星非常高兴:“那太好了,不过……不会耽误你上班吧?”
谢青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说道:“不要紧,上午没有客户要见,我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会耽误的。”
谢青台这么说,易晚星心里的负担瞬间就减轻了。
她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别人。
妈妈说过,这样不好。
坐在谢青台的车上时,易晚星没话找话寒暄了两句:“你现在怎么都不戴眼镜了?”
谢青台一边专注开车,一边笑着答:“我的眼镜使用寿命太短了,后来干脆去做了激光手术。”
说完之后还对着易晚星眨了眨眼,那神态完全像是在对待一个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对于他的眼睛使用寿命短这件事,易晚星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从前刚出来当律师的时候,替那些工人讨债,也得罪了不少人,被人“教训”也是常有的事。
但好在,他坚持下来了。
他们都坚持下来了。
谢青台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里,家里的装修简约又不失格调。
鞋架上的鞋子依旧摆放得非常整齐,玄关处养着青翠的绿植。
见他家里没人,易晚星也关切地问了一句:“家里都没人吗?你妈妈没来和你一起住?”
谢青台一边在明亮宽敞的书房的柜子里找资料,一边说:“我妈妈跟我一起住,只不过快到我父亲忌日了,她提前回老家了。”
“哦。”易晚星轻轻应了一句。
谢青台的父亲,那个执着的律师,想想便会让人觉得唏嘘。
谢青台拿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看了一眼下面的标签,然后递给易晚星:“这就是你母亲的遗产清册了,当年都是盖过公章的,具有法律效力,你尽管拿去用就行了,我这里还留了复印件。”
易晚星翻看了一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这里面清楚地记录了向瑛的存款以及名下资产,有了这些东西,她也不担心拿不回那些东西了。
谢青台面色柔和地看着易晚星,轻轻地说道:“不用谢我,我永远记得那个寒冬的年夜饭,还有你的慷慨解囊。”
谢青台的目光是那么柔和,好像她年幼放学时母亲点的那盏昏黄灯光一样,温暖得让人觉得眩晕。
离开了谢青台家之后,易晚星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回了趟周煦辰给她安排的房子里。
她现在身上又没什么钱,租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租到的,她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也全部都在那里,总不能不回去。
而且,她不可能永远都不去面对周煦辰。
就算她刻意躲避,周煦辰也还是会再次找上门的。
她有些后悔昨天那么仓促离开了,这样反而会让周煦辰更加紧张,或许会造成她更不想看到的局面。
易晚星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
她刚入住这里的时候,本来也就没带什么东西,很多衣服鞋子,以及日常生活用品都是周煦辰给她添置的,也没有带走的必要。
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得重新审视和周煦辰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