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然手指纤长,稳稳提起她的衣领,捏住白瓷般圆润的纽扣,推进扣眼。
她指腹柔软,每每擦过方既白胸前的皮肤,落下一阵温热,惹得方既白忍不住想深吸几口气。
此刻,她微微低头,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漂亮,睫毛轻颤着,唇瓣饱满,一缕长发从耳后滑落,自然垂落在方既白胸口,仿佛羽毛拂过,掀起一阵轻痒。
她甚至能轻易看见对方脸颊上浮起的浅淡红色。
方既白偏开脑袋:“你快点儿……”
停然也不敢抬头看她,闻言只是道:“马上好了。”
她此刻确实没那些旖旎心思,方才出去时顺便给池菏羽去了一通电话,对方只说知道了,并没讲明是否要来。只是,即使她不来,想必雪川也很快会发现方既白转醒的事实。
“既白小……”门口的女人顿住几秒,“姐……”
屋内两人皆是一僵,齐齐朝出声处望去,只见池翯净提着把长柄伞,冒着浑身雨汽伫立在门口,显然也愣住了,片刻,视线下移到两人勾连在一起的地方。
停然连忙撒开手,然而底下的衣服还散着,于是又硬着头皮,上手将最后几枚纽扣迅速系在一起,随即大手一挥,用被子把方既白挡了个严实。
“……您醒了,既白小姐。”池翯净错开眼,将伞搁在门外,自己则偏着脑袋走进来。
方既白下半张脸被遮着,一时没吭声。
停然替她回答:“刚醒。”
池翯净走到床尾,抬手揉了揉鼻梁,又往前几步,将百叶窗拉下来。她说:“外面下雨了,在刮风,很冷。”
又是停然回答:“接下来好像都是阴天。”
池翯净点点头,还是没转过身:“快要入冬了,阴雨天气多,也属正常。”
还是停然:“……的确如此。”
“带伞了吗?”
“没有。”
池翯净显然不是会聊天的性格,几句话下来,很快词穷了,背朝着两人,沉思般不说话。
方既白实在忍不了两人没话找话的尬聊,咬着牙,隔着被子小小蹬了停然一脚,示意她别说了。尔后,她出声道:“你怎么来了?”
池翯净说:“不止我一个。”
停然略微侧头,将方既白眼底忽然闪过的晶亮捕捉个彻底。方既白问:“菏羽姐姐来了吗?”
“不是……”
话音未落,门口又再度传来动静。循声望去,一身碎花裙的兰亭正眯眼笑着,好整以暇,见众人目光扫来,才笑着碰了碰身后人的手臂,携着那人一起走进来。
“部长,”她把花束搁在一旁,自然地上前,“听说你出了些意外,想来看望你,恰好碰上池部长,就把我们一起捎来了。”
方既白顿了几秒,眼神不由得落到她后面的人身上。
“任平远。”
女人这次少了些棱角,和顺地向她点点头:“您好。”
池翯净此时忽然转身,瞧了方既白还算平和的脸色,适时出声道:“既然您和她们有话要说,我就先走了。”
语罢,望向停然。
停然还盯着方既白头顶的吊瓶,数着点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用余光瞥了瞥池翯净,很快,还是垂下眼帘叹了口气,妥协般向池翯净身旁走去。
“停然。”方既白出声叫住她。
等到停然俯身下来,方既白才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隔着被子捏了捏她的手。她小声道:“别担心,没事的。”
停然微微低头,望着自己陷入一片柔软的手,尽可能压低声音:“动手的是西分部的一个职员,现在已经被送检,您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见任何西分部的人。”
方既白凝望她过分认真的眼睛,半晌,又笑了笑:“我有分寸的,别说这个了。你知道吗,总部大楼附近有一家烘焙坊,那儿的费南雪特别好吃,我想……”
停然无奈道:“大小姐。”
方既白又拉拉她的手:“求你啦、求你啦!”
停然没辙,轻轻叹息道:“我知道了,我去买回来,您和她们聊吧。”
眼见着两人相继走出去,方既白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下去,目光平移到任平远身上。她今天穿得简洁,一身衬衣配烟管裤,姿态端方,不似上回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