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大夫人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被绑架了?我的老天爷,还有这种事?”
众人目光震惊而复杂,看着那背着人的高大男子走得又稳又快,气势汹汹,衣袂飘扬,仿佛下一刻就要提刀去屠龙。
严林神情冷峻,脚下不带一丝迟疑。他穿过人群,哪怕有人靠得太近,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立刻让出道来。
金桔在后面大声嚷嚷着,像是怕他们不听见似的,“这里有人绑架我们夫人,等着官府来抓人,准备坐牢吧!”
“当然提供线索的,有赏!”要说金桔有时候还是有点小机灵的。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天杀的……谁这么大的胆子?”
“我就说那刘副管事鬼鬼祟祟的!整天摸鱼喝酒,不干人事!”
“那夫人……身上全是伤啊……哎哟,看着都疼!”
“谁要是掺和了这事,怕是要吃牢饭喽!”
一路上,议论声四起,惊惧与惶然迅速在人群中蔓延。曾经没人注意的庄子角落,现在每个人都变得可疑。
而严林背上的宋雨桐,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仍未平复。
金桔也放松了下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夜风轻拂,月亮斜挂在天边,如一弯冷玉,洒着清亮的光。
宋雨桐被严林背着,身体紧贴着他结实的背脊,一路的颠簸让她已经微微有些晕眩。可此刻她却并不急着说话,反而偏了偏脑袋,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眼神有些飘忽。
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低低的笑,温热的气息从后颈传来,让严林身形一震,如同被那笑意捉弄。
宋雨桐发出自嘲似的调侃:“……怎么每次我倒霉狼狈的时候,偏偏都被你撞上啊?”她拖着尾音,有些无奈。
她低声嘟囔着,嗓音还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清晰得很,“今日瞅着自己像……像一只扒光了毛的鹌鹑,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像是很认真地听她说话,步伐缓了缓,又继续向前走,月光将他俊朗的侧脸勾出一圈温润的光影,此时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掩不住的愉悦。
而她在背上踌躇着——反正都这般模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
于是她又叹了口气,靠得更近,带着点羞恼又带着点坦然,自嘲地开口:“其实……其实我本来是挺有自信的,还想着招你入赘来着。”
严林脚步微顿,眉毛不动声色地扬了一下。
“我有模样,有身家,家里有铺子、有银子、有庄子、有个娃也挺讨喜的……虽然是寡妇,但我活得清清白白,自立自强。”她一边说一边叹气,“结果今日这般丑态,一点自信都没了。”
风吹动她鬓边的几缕发丝,飘飘然地拂过严林的颈窝。他低头一笑,耳朵都泛起了微红。
“你说,怎么就这么倒霉哪……”宋雨桐又闷闷地嘟囔了一句:“真是要了老命了……”
严林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爽朗,温柔得像春水泛起涟漪。他耳根发烫,嘴角早已咧到了耳根,脸却时不时地绷着,不敢转头,生怕她看到自己笑得太傻。
可他心里却像是被这女人点了火,燎得他胸口都是暖的、甜的。
他轻轻嗯了一声,压低嗓音,故作正经,“谁说你现在不好看了?”
宋雨桐一愣。
严林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
宋雨桐没再说话,只是脸悄悄埋进他颈间,嘴角弯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接近子时,大房的内院里还亮着灯火,丫鬟婆子来来回回,忙成一团。
卢氏坐在堂屋里,一动不动,衣衫整齐,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却早没了念诵的力气。她眼圈红肿,整张脸异常憔悴,时不时抬头看门口。
织织小小的身体蜷在她怀里,哭累了,终于昏昏睡去,可那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痕。
卢氏轻轻替她拢了拢额发,低头亲了亲,眼中波光一闪,“我的乖孙女,你娘亲一定会好好的,菩萨佛祖保佑!”
终于,灯笼一照,竟是严林背着人走进来。他一身尘土,脚步匆匆,背上的人却一动不动。卢氏猛地起身,看到是宋雨桐,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夫人受了些伤,我得替她处理一下。”严林的眉间写满担忧。
卢氏哽咽着点了点头,“你去罢……请手脚轻些。”
宋雨桐此刻半昏半醒,婆子们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几名丫鬟手忙脚乱地替她更换衣裳,洗浴擦拭。
严林便趁着这个空档回店铺取了药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