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闷响,白衣男子仰面朝天躺在坑底,宋锦织则压在他身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剧烈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
那女儿香气温柔细腻,似桂花又似薄荷,混着她身上的药香,直往鼻腔里钻。
那男子整个人躺在那僵硬得像尊兵马俑。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两团软肉正挤压着他的胸膛,如夹着两只扑腾的鸽子,微微有点颤抖。
他不由得脑子一嗡,气血顿时上涌。心道,“这怎么还是……是……是个女匪?!”
宋锦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推着起身,结果不小心一巴掌按在男子的脸上,“对不起……对不起!”
男子揉着脸,含混地叫了一声,“没……没事儿……”
严林在旁边一听声音,“织织?”
宋锦织站起来,打量着坑里站着的人,兴奋地冲上去抱住自家老爹,“爹!您没事……没事,太好了!”随后又捏住了鼻子,一脸难看,“爹,你这身上都什么味啊?”
严林不好意思地擦擦手,“这里晚上有野兽,我见墙角有干了的野兽粪便,就抹了点在衣服上,掩盖住自己的气味。”
这时,那帅兵也站了起来,正在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那白衬衣确实有点惨不忍睹。他试着按了按肩头的擦伤,又甩了甩胳膊,还好,还能动。
宋锦织也看到了他的伤口,走过去翻开那衬衣的破洞仔细瞧了瞧,随即开口问道,“你们少帅怎么派了你这么个‘楞头兵’过来,你们少帅人呢?”
唐斯言眼睛瞪得和驼铃一样大,鼻孔朝天,什么?我堂堂少帅,你说我是‘楞头兵’?
他闭上眼,不由深呼一口气,正准备发作,忽见头顶冒出几个头来,那小兵扯着嗓子喊着,“少帅?少帅……你怎么了?”
“少帅,你……怎么掉坑里了?”
“兄弟们四处找你呢……少帅!”
“少帅,少帅……”
林子里又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兄弟们都围了过来,连许执都趴在坑上看热闹,那“少帅”“少帅”的,听得脑壳都要炸裂。
接着,只听见唐斯言怒吼声响彻整个林子,“都闭嘴!还不快拉我上去?!”
宋锦织听到这些人都叫这“楞头兵”为“少帅”,吐了吐舌头,脸微微有些红。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把三人拉了上去。
唐斯言看着弟兄们都在,不好发作,只盯着那个两鬓斑白穿着老式长衫、还背着个包袱的男子,眼里冒火,一拳挥向许执的胸膛,“你说……这是你表弟?”
许执双手握住那挥来的拳头,悻悻地笑着,抬头望了望天,“嗯嗯,就很远很远的那种亲戚……可能……出了有十服了……”
“那些山匪呢?”唐斯言也不揭穿他,接着问。
“当场毙了几个,剩下一个往后山跑了,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也不敢盲目追。”许执看着宋锦织父女,“人也救到了,就别追了。”
天有些黑了,然后一群人开始下山往回走。
宋锦织和严林走着和队伍拉开了点距离,一直在和自家老爹汇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唐斯言和许执并肩走着,却都心不在焉,竖着耳朵听那两父女的谈话。
进了城,严林带着宋锦织朝着那队伍一拱手,“严某今日多谢两位军爷带人搭救,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等二人又着实狼狈,遂改日定登门道谢!”
宋锦织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精致的瓶子,塞到唐斯言手里,“这是我自用的‘金疮药’,效果很好。你用酒精洗了伤口,涂上便是。一日就会结痂,三日就好了!”说完,想起之前的尴尬,也不敢抬头看唐斯言的脸。
然后走到许执面前,慎重地道了谢,“也不知道你是?”
许执一脸洒脱,笑着说,“我叫许执,‘一念成执’的‘执’,也是名医生,噢,一名大夫,就在前面的西南陆军医院工作。”
宋锦织点点头,遂与严林回了家。
只留下唐斯言紧紧握着那小药瓶,上面还残留着余温和女子特有的体香。
夜色袭人,大房上下灯火通明。严林刚一踏进宅门,宋雨桐便扑上前来,眼眶瞬间泛红,双手捧着丈夫的脸左看右看。
“你可吓死我了……哪哪都没伤着吧?”她声音微颤,脸上却带着一抹强撑的矜持。
“皮都没破,就是摔坑里了,腰到现在还拧着。”严林咧嘴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宋锦织在后头默默低头,不敢看娘亲,却还是被宋雨桐一眼瞧见,“你怎么也这么狼狈……这是……也摔坑里了?伤着没有?快先去洗洗……”
宋锦织欢呼一声,赶紧去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