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噢,”唐斯言一本正经,“这是她托梦给我说的……反正就是认定你了!”
一旁的许执听了,一口凉茶直接喷了出来。
在军营里,一群新兵蛋子刚练完操下来。见到地上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一个看着孩子气的“楞头兵”捡起来,传阅着,“欸,你们谁认识字?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唐斯言也正好下操,撸着袖子经过。
一个识字的小个子“楞头兵”大声地念到,“‘你是我的沙场玫瑰’……”
众人:“……什么玩意,这么肉麻?”
“‘你若不嫁我,我便要肝肠寸断,血洒五里坡’。”
众人:“……”突然哄堂大笑起来。
“这怕是哪个情窦初开的‘楞头兵’写的情书吧?哈哈……”
“一看就是没经验的……”
“这也太逗了……”
“就这水平,还追人家姑娘呢……”
路过的唐斯言听着,脸已经黑成锅底。
大帅府的花园里,阳光透过枝头的缝隙,洒落在青石小径与盛开的蔷薇上,院子中满是蝉鸣与花香。
宋锦织一出洋楼,便听到花园深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吱呀”声。她本以为是府里的工匠在做新的家什,结果一拐弯,便看到了一副令人忍俊不禁的画面。
只见唐斯言正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与一点点胸肌,袖子挽到手肘,裤腿也随意卷起,整个人一副帅气随性模样。
可就是这样,他站在花园正中央,姿势极其标准地抱着一把泛着漆光的小提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嘴角微扬,陶醉得不可一世。
阳光落在他的刘海上,金光闪闪,风一吹,发丝飘逸如仙。
可这副高贵冷艳的“少帅拉琴图”只维持了几秒,就被现实打了脸。
“吱呀——”
一声刺耳到仿佛灵魂都要出窍的琴声猛地划破宁静,像是有人拿着铁丝在玻璃上来回刮了一遍,不远处的麻雀都“扑棱”一下飞上了天。
唐斯言自个儿也脚趾抠地,牙酸地撇开脸,随后一脸嫌弃地盯着小提琴。
“怎么回事?”他嘟囔着,低头一看那琴弓,才发现毛已经被他拉得七零八落,像一把脱毛扫帚。
“阿执怎么拉的出曲子,我就拉不出呢!”他有些懊恼地抱怨了一句,随即赌气似的把那可怜的小提琴“啪”地一声甩在旁边藤椅上,坐在藤椅上抬头叹气,英俊的脸皱成一团,像是天塌了一样。
“还是不要糟践织织的耳朵了,哎!还不如表演‘胸口碎大石’给她看呢……愁啊!”
宋锦织站在花园口,看得笑出了声。
“金碧茶馆“内,秦腔高亢婉转,老唱腔正哀婉地唱着“有情人不得成眷属”的段子。戏台下,鹿予墨摇头晃脑,抱着一把纸扇像模像样地打着拍子,一副沉醉戏文里的样子。
唐斯言则一脸忍耐地坐在旁边,身子歪着,耳朵仿佛在受酷刑,实在听不懂台上“嘿嘿呵呵”嚎的是什么。他好几次想开口,又怕扰了鹿予墨的兴致,憋得面色发红。
终于,在一个锣鼓点落下的空隙,唐斯言凑过去,小声问道:“我说小子,你阿姐平时喜欢什么啊?首饰、衣服、鞋子……还是香粉、胭脂?”
鹿予墨抬眼看他,像看个呆瓜,“你就这么想我阿姐?若是她知道了你为了讨好我,带我溜出来听戏,估计要挠死你。”
唐斯言微咳一声,掩盖住耳根泛红,“我是想多了解一下,多……多关心一下她嘛。”
鹿予墨笑得一脸狡黠,“我姐喜欢‘药罐子’,我嘛,我喜欢‘戏本子’。”
唐斯言一怔,反应了半天才点头,“药罐子?好,好……挺特别的癖好。”
他心中思忖:还有人真的喜欢药罐子的?这倒容易,反正养元堂那堆破罐子现在也都用完了,不如……送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