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很好。”他放下水杯,“我一会儿就去见司令,有要事商议,你就自便吧。”
“斯言,你急什么?”宋依琳轻笑,莲步微移,转到他面前,“爸爸……现下最关心的是我们两的事呢。”
唐斯言神色微冷,心知肚明,转头看她,“咱们俩的事,那就更不急于这两日了,等收回了我父亲旧部再说。”
“那……那我们可以先处理好这边的事务,”宋依琳咬着唇,又生一计试探,“再一起去那边。”
唐斯言没有说话,只疑惑地盯着她,目光深沉。
宋依琳见他疑惑,心中升起几分希冀,温声一笑:“比如说……先登报声明,与你夫人解除婚姻关系。如此一来,也免得她再拖累你,你我去了那边——也好光明正大。”
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间一凉。
她还未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已紧紧掐住她的喉咙。
“呃……你,斯言你……”她瞪大眼,双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手腕上的玉镯撞在唐斯言的手表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唐斯言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冷峻,他的眼中燃着一团黑焰,阴鸷、暴戾,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他咬牙低吼,一字一句,“你要敢动她,我就弄死你。”
他越说,指间力道越重。
宋依琳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眼前发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你……你疯了……快松、松开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是我的妻子。”唐斯言冷声,一改往日的顺从和恭维,“从她嫁给我那一刻起,生是唐家人,死也是唐家的鬼。”
“所以她的去留,不用你来操心。我此生最恨被人挟持,你得感激你有个好父亲……”
说罢,他猛地松手,宋依琳跌坐在地,手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浑身止不住地抖着。
唐斯言没有多停留,拿上外套转身离去。
宋依琳坐在地上,裙摆在瓷砖上摊开一圈,如一朵凋零的花。晨光又移到了她苍白的脸上,却照不暖她心底的冷意。
她怔怔地望着他离去时的大门,眼中浮起一层雾气,指尖微颤,“我这是……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曾以为自己能掌控这场感情的博弈,曾以为,只要她用军权做筹码,唐斯言终会屈服于她的坚持。毕竟,她年轻貌美,聪明世故,身后还有宋司令这座靠山;这样的她,怎会不胜?
可如今看来,所有的算计,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如今,司令带兵来了,他连戏都懒得做了。
“我到底是图什么?”她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抠着地面的砖缝,想从那冰凉粗糙的质感中,找一点真实的痛。
她想起自己初见他时的模样,那个穿着戎装,下车检查车胎的男子,清冷高傲。她第一眼就沉沦,从此再也走不出。
“你明知道他不会爱你,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她自问,又自答,“大概……我真的有受虐倾向吧。”
她嘲弄地笑了一声,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是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她咬紧了唇,闭上眼,“可她到底好在哪里?除了早认识几年,出现在对的时间罢了。”
“若换作……若换作是我先遇见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她终究只能是后来者,是那个将满心爱意流露出来却始终得不到回应的人。
“我是不是有些犯贱?”她睁开眼,笑声苦涩,“越是不爱我的人,我越是放不下,非要等到被掐上了脖子才醒悟过来。”
“罢了。”她双手撑着起身,动作依然优雅从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夜晚,织园。
月光越过那杏花树枝,映照着一双紧紧相拥的身影。
唐斯言的指腹摩挲着女子纤细的肩头,光洁的皮肤上带着颤抖的温度。他低头,鼻尖贴着她的发顶,千言万语却如哽住一般,只剩下叹气。
“织织……”这一声轻唤,喑哑中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眷恋。
宋锦织倚在他怀中,似有感应,眼尾泛红,却强忍着:“嗯,我在。”
“我要走了。”唐斯言闭上眼,睫羽颤动,一句话耗尽了毕生的力气,“此去山高水长,归期……怕是遥遥。”
宋锦织身子一颤,终是抬头看他,眼中盈满雾气,“你要去哪?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