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巷口,几个人影若隐若现。
魏容昭也转过头去。
待看清后面那伙人,她又转过头来,低声道:“走吧。”
还没等谢怀暄反应过来,魏容昭就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前走。
二人又是去了酒楼,又是去了大大小小的糕点铺子,却什么都不买。一会儿钻进一条窄巷,一会儿又从另一头绕出来。
谢怀暄被她拽着袖子,几次想开口说什么,都被她一句“快走快走”给堵了回去。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二人灵活地在人群中穿行,逐渐埋没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待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魏容昭才停下来,扭头向后看去。
方才跟在后面的那伙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谢怀暄则站在一旁,冷冷地看向自己被拽得皱巴巴的袖子,眸中泛寒,道:“谢某倒是没想到,魏大人竟然有拽人袖子的癖好……”
听到这儿,魏容昭赶紧松开了谢怀暄的袖子,尴尬地笑了笑。
“喏,这不松开了嘛。意见别那么大嘛……”她小声嘀咕道,“既然没人跟着了,那我们就分开行动吧。谢大人,我先走了。”
说完,魏容昭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
谢怀暄先是望了望自己的袖子。他抬起手,细细地拂了拂袖子上的褶皱。
待将袖子弄整齐,他才抬头,然而魏容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他愣了片刻,目光望着转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顺谷坊
魏容昭缓步朝着里头走去。
掌柜的正要走上前去,习惯性地出声询问。待看清来人的面孔,他却是猛地一惊,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你……你不是外地的粮商。”他的声音发着颤,道,“你……你是京城来的官!你怎么来了?”
魏容昭笑了笑。
“哦,这才过去一天啊。”她不紧不慢道,“昨日宴席上刚见面,今天李掌柜就知道了……真想不到,李掌柜的消息还挺灵通。”
昨日,粮商宴席上,她特意仔细观察着每一位粮商,又听着每一位粮商的闲谈。
她记性本就好,将每个粮商的样貌、名字、粮铺记下来不是什么难事。
她转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绕着李百千走了一圈,目光打量着他,微微点头。
“李掌柜,消息是顾老板透露出去的吧……”她声音压低了几分。
李百千一声也不敢吭,额头直冒着冷汗,动也不敢动。
魏容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李掌柜,有没有兴趣聊一聊?”
粮铺里没有别的人,但李百千也没有胆量把魏容昭支走,更不敢直接拒绝魏容昭。
半晌,他才支支吾吾道:“魏……魏大人,我们进去说话吧。”
魏容昭点头允诺,便跟着李百千进了里面的屋子里。
待进了屋子,李百千将门合上,站在原地,依旧不敢直视着魏容昭。
魏容昭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道:“李掌柜,魏某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李大人这是在害怕什么?”
她又轻轻拍了拍桌子,道:“李大人,你坐下来啊?只是闲聊而已。你站在那儿,反倒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百千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只坐了椅子的一半。
魏容昭又沏了壶茶,双手端到李百千面前,道:“来,李掌柜不如先喝茶。”
李百千的手几乎是颤抖着伸出去。他拿起茶盏,抿了点茶水。
魏容昭看着他,道:“李掌柜,你想不想向上走走?”
李百千正喝着茶,突然被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茶水溅到了衣襟上。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魏容昭。
他赶紧将茶盏放回案上,径直跪了下来:“魏……魏大人,小的……小的不过一介粮商,绝无别的心思啊!”
魏容昭则叹了口气,道:“李掌柜,你先起来,我话都还没说呢,你怎么就先跪下了?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
“更何况,想往高处走,本就是人之本性。耕者、商者、匠人、读书人、当官的,哪一个不想往上爬,过上更好的日子?”
李百千身子微微一僵,半晌才缓缓起身,重新坐到椅子上,但双手依然攥着袖子,指节泛白。
魏容昭不紧不慢道:“李掌柜,你怕是在姑苏的粮商里没什么地位吧。昨日宴席上,我可是看到没有人主动找李掌柜你说话呢。你……真的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