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ston动作一顿,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烫的。
“行。”他应得也干脆。
白朔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卷毛,如释重负般笑了笑。
接近傍晚的阳光角度很低,侧逆着打在白朔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剪影。光线从他下颌线的棱角上滑过,像是刀锋的一道冷光,他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显得格外脆弱。
“还抱吗?不抱就回去了。”
Alston低着头牵他的手:“回家再抱。”
刚回家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ACE围着他狂叫,边叫边咬他的裤腿。
“不是...你到底...”Alston罕见地翻了个白眼,颇有耐心地弯腰把它拎起来,一人一狗严肃对视。
“我真得跟你好好谈一下,你知道这谁吗?嗯?”
白朔惊了,活见鬼,Alston居然在跟狗说话。
“它那么点儿脑子能听懂什么啊?”
“汪!”
Alston皱着眉头,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警告道:“再叫我就不遛你了。”
白朔:“?”
“你说啥呢?不遛他回都拉你床上了。”
Alston面无表情看了两秒白朔,又转回去跟狗说:“他是我男朋友你知道吗?”
白朔:“......”
“我也没欺负他。”
白朔:“......”
“你是不是背着我酒驾了?”
Alston:“没喝。”
白朔把Alston的手指掰开,成功解救ACE。
他捏了捏ACE的肉垫,对它说:“你看好哦。”
说着,他侧过脑袋亲了亲Alston的脸。
突然感到背后一阵阴风,话还没说出来就被Alston堵了回去。
“......你别得寸进尺!”
Alston瞪大了眼睛,装作无辜的样子:“我脑子就那么点,听不懂听不懂。”
白朔:“......”
招邪了,家里有脏东西。
另外两个人仿佛石化在原地,三观碎了又重塑,然后在被打碎成沫,再也拼不起来了。
Charles一个劲儿地揉太阳穴,念念有词:“我把他从小带到大都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太吓人了......”
“可以了,可以了......”白朔抱着狗跑上二楼,咚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小狗落地以后哒哒哒的满地跑,几次想上床都被白朔大声的“no”了回去。
“哐——”
“哎哟,撞哪儿了?”白朔衣服套到一半就急头白脸地追了过去,睡衣松松垮垮的滑至肩头。
他定睛一看,是床边矮柜的最下面一层被撞开了,肯定不疼,但白朔就是想借机摸一把小狗。
至于柜子里的东西,终于在三年后重见天日。
白朔记得上次自己只拉开了一点,就被Alston发现,后来被上了锁,自己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不知道Alston是什么时候再把它打开的,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允许自己看着里面的东西了?
“你说我看不看?”
白朔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是说给ACE听的。
他坐在地上,分别伸出两只手摆在小狗面前:“看,还是,不看。”
左手被一个人握住了。
“看。”Alston哑声说道,“很早就想给你看了,但是我一直不敢。”
无言的默契在二人的掌心交汇,白朔似乎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可能我也得做个心理准备。”
嘴上说着,手却不由自主拉开了抽屉。
放在最上面的是当年没去看的那场话剧的票,完好无损的摆在那里,就连颜色都没有褪去。
他轻笑一声,犹豫着把它放在地上,继续往下翻。
两个人传过的纸条被放在一个塑封袋里,里面的纸片形状各异,有从卷子上撕下来的,有从英语书上撕下来的,白朔翻到背面一看,大多数都是自己的卷子。
再往下是一叠照片,白朔紧紧抿住了嘴巴,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洗照片的习惯,毕竟有了手机这么先进的东西,谁还看纸质版的。
所以一定是Alston特地打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细看照片上的画面,草草地把它们放到一旁。
围着这堆纸制品的全是白朔送给他的东西,甚至还有几块过期了的巧克力,就连白朔都恍惚了,一遍遍在那重复:“我还送过你这个......这是我送的......”
压在最下面的是两张用胶带包住的纸,一张是Alston写的“白烁”,另一张是白朔写的“安砚”。
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顷刻间弹开,饱满的情意喷薄而出。
白朔帮他写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抄他的作业看他忘写名字替他补上的。
他不知道Alston是怎么从浩如烟海的作业里翻出那几张卷子的,更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它们锁进柜子里的。
悲伤的情绪几乎要把整个房间淹没,ACE便老老实实趴在一旁,尾巴耷拉下来,看着自己的小主人坐在地上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