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闲适,问:“宋谨,你没来宋府之前,在哪里生活?”
宋谨:“边州。”
苍仁曲立时睁开眼睛:“你从前和母亲一起在边州生活?”
宋谨:“嗯,我的生母是边州人,她过世前,我一直生活在边州。”
苍仁曲:“你和于叔如何认识的?”
宋谨:“他是我母亲的同门师兄,算是……我的养父,只是在府里,我们只能以师徒相称。”
苍仁曲回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浅淡的双眸。
这是她头一回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抹颜色陌生又熟悉,似乎在遥远到拾不起的记忆里见过,可她又不敢确定,怕只是自己凭空生出的幻象。
她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问:“你与季余生是旧识?”
宋谨:“提他作甚?”
苍仁曲:“季余生一直对你试图灭他口之事耿耿于怀,一口咬定你与他此前有过旧怨,才下尽死手。”
宋谨:“旧怨与否无关紧要,他暴露了你的身份,本来应该必死无疑。”
苍仁曲:“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宋谨坦然承认了:“我受过他欺负。”
苍仁曲哑口无言。
宋谨忽然搂住她,浅笑着宽慰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阿曲,你可以继续用他,不必在意我的感受。”
苍仁曲戳破他:“可能吗?只要不被我发现,你照样在背地里使坏,是不是?”
宋谨:“我能拥有这个权利吗?”
苍仁曲一口咬在他手掌上:“给你了。”
宋谨欣慰地拥她更紧,道:“我时常在想,若我一直生活在边州,不回宋府,我们这辈子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苍仁曲:“你当年为何回宋府了?”
宋谨:“十二岁,我第一次见到生父。他在母亲面前,情意恳切,看着一如往昔。可怜母亲到死之前都不知道,她托付感情的这个男人,早已有了家室。”
苍仁曲:“你的母亲没想过来宋府接你吗?”
宋谨:“我进府不久,母亲因为一场变故去了。我因此只能留在府里生活。”
一下戳中了他的伤心事,苍仁曲回身将他拢入怀中,道:“你和于叔那么亲,宋德对你又不好,那时候你愿意跟他走?”
“他在母亲面前装得人模人样,也哄我和于叔,说只是带我回府看一看。”宋谨道,“当时还是对父亲有些憧憬的,现在想想,答应他回宋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苍仁曲撩拨他湿润的发梢,听他又道:“我不喜欢父亲这个身份,以后我不想当父亲。”
她苦笑一声:“你没有二十出头,怎就想着当父亲了?”
“这话当然是说给你听的,”宋谨故意叫了一声,“姐姐。”
苍仁曲浑身燥热,比池里的热水还要烫:“什么姐姐,你别乱叫。”
“为何害羞了?”宋谨贴着她的耳根子,又叫了声“姐姐”。
苍仁曲推开他,他明显预料到这一招,顺势将人搂得更紧,问了声:“可以吗?”
蛊惑人心的声线听得她着实腿脚发软,彼此在水里□□,就等着她一句话。
宋谨故意拱了她一下催她回应,她磕磕绊绊地小声道:“你……你轻一些。”
“嗯?我问的是可以不要孩子吗。”
“?!!!!”
宋谨暗戳戳闷笑一声。苍仁曲才反应过来被他耍了,又羞又气,一把抓住想躲开的他,直接扑了过去。
“你给我过来!”
水花一下子炸开,溅进了苍仁曲的眼睛,难受地眯起了眼,刺疼和瘙痒交加,脸色很是难看。
宋谨见状关心道:“还好吗?”
苍仁曲摇摇头:“缓一会儿就好了。”
宋谨先行离开浴池,没过一会儿回来了。
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截黑色布条,轻轻覆在她的眼睛,系好在脑后。
“现在呢?感觉好些了吗?”
遮了所有光明,眼睛的不适消散了许多,她试着睁开眼睛,只有一片漆黑。
“好多了。”她靠在宋谨肩上缓缓平复。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滑落的水珠、池水的温度,还有紧贴在一起的心跳,感受得清清楚楚。
宋谨反身,将她抵在池边,低头吻了下去。
灼热的舌尖在身上流连,苍仁曲声音微微发颤:“不是说不要孩子。”
“我轻一些。”
“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她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故意的。”
那只胳膊潜入水里,指尖慢慢探了进去。
“嗯!”
水花再度溅起。
……
夜深人静,沉香袅袅。
屋里,宋谨翻箱倒柜,找到了一枚药膏,轻手轻脚爬回床帐里,苍仁曲已然熟睡,黑色的蒙布落在了枕边。
他抹着药膏,轻柔缓慢地敷她在眼皮上。
她的睡相实在可爱极了,他完全忍不住,几乎抹一下啄一口。
药膏敷完,他足足亲了十余口,她依旧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