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西挽紧了霍成渊的胳膊,指着“羊圈”说,“老公,他们真不讲究,居然把畜牲跟人牲圈在一起,这不是人畜不分嘛?”
他有点担心霍成渊。
村长突然心里一跳,急得拍大腿:“哎哟!瞧我这脑子……那个西先生,这有两个羌人说是您兄弟,本来是要问问您的,结果我给忘了。”
“咦?”黎西看向村长,“我进去看看。”
“诶!”村长快步赶到“羊圈”外打开栅栏,“西先生请,神子大人请。”
黎西挽着霍成渊施施然走近,踏进“羊圈”前他停下来说,“人畜圈在一起实在太不讲究了,不同的牲等级不同,混为一谈不怕神不高兴呀?你们还是改一改的好。”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村长连连点头,见巫彭大人没有表示,于是扭头吩咐村民,一会儿就把栅栏拆了重新扎,做成两个圈。
走进圈内,黎西能感觉到霍成渊身上的肌肉绷得更紧了。霍成渊甚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两手交叠,攥得死死的。
目光略过如牲畜一样五花大绑、被捆着嘴的人们,却必须抑制情绪,维持冷静。
可圈里原本死气沉沉陷入绝望的曾领队在看清霍成渊的脸时,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激动得按捺不住眼神使劲盯霍成渊。
是霍大队长!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其余人虽不认识霍成渊,但见到黎西同样十分激动,拼命挣扎扭动,拿眼神求救。
黎西目不斜视,拉着霍成渊停在黎家兄弟跟前。
黎星辰看着他们的眼神仿佛要吃人。黎南屈辱又倔强地试图直起身,眼睛瞪着霍成渊。
黎西轻笑几声,对村长说:“我确实认识,我以前是他们家养子。没血缘关系,所以论不上高级牲。”
“唔唔!”黎星辰疯狂摇头。
黎南的眼神亦变得吓人。
他们以为黎西不想救人,是在报私仇。将黎西当做了白眼狼。
“唉。”村长叹气,那挺可惜的。“不过这两个既然是西先生熟人……”
村长试探的看向巫。
“既然是没血缘的……”巫彭故意恶心黎西,“那就没必要放了。”
黎家两兄弟顿时急了,呜呜嗯嗯的哼唧。
霍成渊不知黎西的打算,垂眸看着他。
黎西蹙眉掩鼻,“村长,你们不打扫圈的么?这也太难闻了,而且顶着这么大太阳,你看这些人牲,脸上身上都是臭汗尘土。”
他眼珠一转,震惊说:“你们不会……直接拿脏兮兮的人牲献给神叭!赞美主神,我就从来不敢这样,人牲一定要先洗得白白净净,再拿药草调汤泡得香喷喷的,尤其是夏天,祭祀前最好养在阴凉的地方,别让人牲淌一身臭汗。教神倒胃口。”
“呃,这……”村长满头大汗,这赖他吗?巫彭以前也没说有恁多讲究啊!他之前甚至没听过“人牲”这词,巫彭只说过用来献祭的人是羌。
黎西不悦道:“不干净的人牲我不用。”
村长:“巫彭大人,您看?”
巫彭不耐烦撇眼:“村长何必问我,祭祀准备向来是你们做的。”
“哎是是。那就听西先生的,先把这些羌……人牲收拾干净。来人来人!先别管那栅栏了,把他们都带去洗澡!”
“咋洗啊村长?”
“拿水管冲不?”
村长骂道:“又不是猪!扔厕所让他们自己洗!”
如此洗澡必然要先松绑,可以是一个逃跑的时机。霍成渊看着黎西的侧脸,却觉得他的计划并非如此。
果不其然,黎西说:“小心点,别让人牲逃跑,神不喜欢。神一不高兴,把你们准备的人牲全杀光了祭礼还怎么办?”
他指了下地上的碎尸,“老公看,这个人就是想逃跑被神杀掉的。当时税神就叫了一声,这人‘嘭’地一下,就炸了。”
霍成渊早就看见地上的碎尸了,“这位神明的脾气似乎有点大。西西,别管了。你劳神费力主持祭祀,如果对方不领情反而怪罪你,要伤害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