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却在掌心缓慢蜷缩。
耳廓是水声，潮湿、红热、湿重、黏腻一点点要将人包裹，不合时宜的军装贴在衬衫上，衬衫又贴在皮肉，暖红一点点蔓延男人脖颈，从领口顺着青筋爬出。
这一刻恐慌袭来，
索达尔停下，没敢多走一步。
他有些诧异，分明贴了抑制贴，自己的易感期怎么会提前？
alpha鲜少会被扰乱信息素，喉结滚了滚，咬破舌尖，血腥的铁锈叫人清醒些。他此刻庆幸，自己信息素是白水味，旁人无法察觉。
“殿下。”索达尔又唤了一声，因为金丝镜片雾气而蹲下，手指摩挲着泳池边……
指头顺着温泉水的边缘，指缝被打湿。
“殿下，索达尔·珀西觐见。”
凹凸的砖岩，他摸索着，不知道是什么在催促，另一只手想将眼镜摘下看清。
就在眼前一点点清晰时。
摩挲的掌心被抓住！
他身体随着惯性前倾，双手撑着泳池边才站稳，镜框随着低头掉落水面，涟漪一片。
雾气扑面而来，缓缓散去。
那张记忆中的脸突然凑近……
“哥哥！”
这两个字重重砸进耳中，随着眼镜跌落温泉泛起涟漪，在他心里回响一万遍。
索达尔瞳孔剧烈收拢，她就在眼前。
何茹故意捉弄的小把戏。
仰着头，语气带着重逢的兴奋和喜悦，少女脸庞带着张扬的笑，一头乌黑长发柔软顺着脖颈贴着腰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见男人愣住，她笑得真心，朝他顽劣泼水。
“我回来了。”何茹生了双轻佻的桃花眼，几分诚意叫人瞧不清，却在看他时极亮，雾气难掩属于alpha的侵略性。
好像，要吃了谁。
他不躲，水渍顺着脸颊流下。
衣领潮湿也勒紧，好像遏制住咽喉不能呼吸，索达尔却能听见何茹又认真说了一遍。
“我回来了。”
后面这句说的缓慢，像反复咀嚼，像极其依恋，她仰着头站在水里，一眨不眨。
却捞起那副眼镜，帮他戴上，指尖的触碰叫他避了避，移开视线，反而不经意暴露后颈的抑制贴。
只是个等待褒奖的孩子，而已。
他告诉自己。
索达尔漂亮的蓝眼睛弯起弧度，那张淡默、恪守、无趣脸上出现了愉悦，泳池边被何茹握住的手也没抽回。
只是带有溺爱的语气回了一句：“恭喜您，殿下，欢迎回家。”
“索达尔。”他只是一句话，何茹眼睛更亮，勾住他脖颈，手一撑抱住，脸埋进他颈窝：“我想你。”
她的突然靠近，叫他蹲不稳，本能后仰，腰间抵在冰凉瓷砖，身上是不松手的何茹。
她从水里出来，整个人将他抵在地上。
不该的亲密，潮湿让索达尔浑身僵硬，只听见何茹继续说，仿佛只有他感到不适。
sss级alpha炽热龙涎香的信息素毫无征兆剥开一个低阶男人身体，很无礼，像耍流氓。
“你还生气吗？你收到我的信了吗？”何茹还像个孩子，搂着他的脖颈抱住，脸颊蹭了蹭索达尔胸口，声音渐小。
两年前两人的争吵，不欢而散。
索达尔沉默了，却也因为那件事清醒了些，他强忍着越来越明显的易感无力，强撑着平静：“殿下，先起来。”
“回答我，索达尔。”何茹却抱住他脖颈更紧了些，仿佛在命令，却期待着。
她的手臂蹭到抑制贴，摩擦的刺激，属于alpha信息素从男人腺体传递浑身。索达尔闷哼着垂眸，男人的睫毛异常纤长，垂在眼睑落下阴影。
她从小是这样的，
想要的答案一定要得到。
而他，从未拒绝过。
仿佛将何茹想要的东西奉上是他本能反应，以至于只将她当做妹妹，当做亲人，忽略了……
“信收到了，殿下。”他的嗓音嘶哑，血腥在口中维持理智，骨头和皮肤却要散开一地：“我不生气。”
“说谎。”何茹拆穿他，却缓缓叹了口气。
“索达尔。”她珍惜得将脸颊贴近他胸口，那里有alpha男人的肌肉，还有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你没回信给我。”她是依赖的，却跟小时候不同了，是有掌控的依赖，处于上位者的隐隐压力质问：“你不想回信给我……”
索达尔沉默了，他的呼吸频率越急促，他的身体异样越明显，却无比庆幸，无法被嗅的信息素给了他一些羞耻心。
而两年前那件事……
昏暗书桌前，少女偷偷凑近的那个吻，那片柔软让他陷入了无限的自责、懊悔、审视。
他是什么时候给了错误信息。
或许只是晚分化第二性征的性格混乱，她只是分不清爱情与亲情。
何茹离开了，十八岁刚分化sss级alpha的少女被送到星际联盟的边境军队，甚至没有给他教育划清界限的机会。
争吵、愤怒声结束在那个夜晚。
而沉默也叫他漠视了两年前的“插曲”，将一切都铺平变成常态，变成曾经相依为命的依赖。
索达尔思绪收回，攥紧手心，岔开话题：“漠伢陛下送了一些您结婚对象的名单，稍后您可以选一选。”
她熟若无睹，漫不经心敷衍着：“我不缺。”
这三个字仿佛给这两年铺天盖地到终端的“桃花绯闻”定棺。
索达尔眸色渐冷，额发湿透垂下，男人口中的血腥越浓，那些决绝的话却越清晰。
他郑重唤了一遍她：“殿下。”
“嗯。”她懒懒地。
他说：“我要结婚了。”
似乎能感受到身上的人猛地抬头，那道视线炽热得、无法忽视的盯了过来，无声将咽喉扼紧，连同索达尔触碰何茹手臂的腺体也隐隐发热。
他顿了顿，瞥开视线，语气冷漠。
“我会辞掉执事的职务。”
“我会，离开红宝石宫殿。”
话音刚落，索达尔正准备推开她。
却听见少女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哥哥。”
那双桃花眼眸色渐暗，可少女的笑漂亮又危险，她贴在他耳边缓缓说。
“那只好在你结婚前，把你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