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一响，声线冷冽：“罗科上校，在教我？”

一扫地面的纠察报告。

心中冷笑。

男人指尖扳动保险杠，子弹弹枪滑入轨道，清脆一声“啪嗒”，那把小手枪利落在手中转了方向。

枪口正正指着罗科眉心，

几乎可以看见弹道。

“嗯？”索达尔微微蹙眉。

不耐烦得轻抬枪口。

被枪指着头，罗科谨慎三分，言语迟疑：“索达尔·珀西！你还想杀上校军官？你为了个犯错的中校敢杀我？”

量着索达尔不敢，却又觉得他今天敏感得很，怕哪个字眼刺激到他，维持最后理直气壮，张口大喊。

“调查真实性100%。”

“你是在隐藏自己教出了个‘变态’吗！？”

这句话渗人，直直戳进索达尔胸口。他握着这把枪，眸底一闪而过杀意。

罗科指的是霍顿，作为847军舰下属确实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罗科见索达尔脸色渐渐苍白，得寸进尺：“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赫拉男爵的口供写的很清楚——”

“是她勾引他的。”

“是这个军队耻辱的‘变态’勾引……”

一句句，一个个字眼针锋相对般刺耳，索达尔浑身冰凉，大脑空白蔓延，看着罗科嘴唇一张一合的“呵斥”化成皇室、贵族那些道貌岸然的冷嗤、嘲讽、唾弃全都指向那个孩子……

“闭嘴。”他浑身冰凉，缓缓开口。

“我说……”指节扣合，偏移一寸：“闭嘴！”

“砰！”

伴随着枪声，血滴落地板，顺着一颗破开的弹壳，一句呼之欲出的禁忌。

“啊！啊啊啊！！！”罗科尖叫，单手捂住右耳，血翻涌而出顷刻间染满浑身。

血溅了腥在年轻冰冷军官脸上，

还有那双漂亮蓝眼睛。

“索达尔·珀西，放下枪！”办公室中不知谁先反应过来，开口喊了一声，紧接着是哗啦一片掏出手枪的军官，枪口纷纷指向站在原地的青年男人。

军事学院直接开枪。

谁能走出去。

“警报！警报！警报”

一片僵持中，空中终端拨响警戒，办公室自动接通求助：“呼叫847军舰执舰官，呼叫847军舰执舰官。”

索达尔找回些许理智，他松开枪，抬起双手给办公室放下戒备：“任务要紧。”开启终端连接，回答：“索达尔·珀西回复，over。”

警戒声那段见找到人，传来霍顿急切声：“上校，赫拉大道409号福利院被军空袭！请求上校支援，申请片区禁飞令！”

军袭？办公室军官肃然一片。

这可是帝都，敢在帝都军袭？还是赫拉家族附近的中心大道，巡视军舰呢，这都不管？

禁飞令847舰队应该有直接批示权，

怎么还需要将警报拉回军事学院？

索达尔知道蹊跷，依旧冷静，打开终端划开地图：“收到，确定空袭坐标，派出袭击空军，押收847军舰监狱。”

那边霍顿声音却有些迟疑，一面投放连接画面，一面难以启齿：“空袭的是……是以何茹·莫都上将为首的皇族、贵族们。”

画面连接成功。

十几艘最顶端配置的飞行器，交织盘旋福利院上空，玩乐一般高难度追逐追击，画面中甚至时不时传来笑声，画面定格最前方皇室银蛇图腾飞行器，依稀能看见少女那双笑得肆意桃花眼。

她摘下脖颈丝巾，绑在反光镜上，张扬鲜艳红色，好看的轮廓掠过侧脸，她的反目镜随意插了朵鲜艳的红玫瑰，似乎等待送给某位小O.

霍顿继续道：“殿下说，十分钟后他们将以空投火烧福利院为准为赌筹，评判今天比赛冠军。”

办公室哗然，却不敢议论。

众人看清画面里那些响当当大人物背景的alpha纨绔们，尤其还有为首的亲王殿下，如今军权话事人。

何茹·莫都亲王出了名恶劣玩世不恭，作为1%alpha中万分之一的sss级，谁能将她如何，谁能逮捕她。

索达尔盯着画面那张熟悉的脸，关闭终端，留下一句：“疏散群众，隔离空中轨道，五分钟后到。”

这次，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

这福利院的烂摊子留给他们847舰队好了。

赫拉大道处于帝都南区，水资源富足，横隔开平民窟与富人区，福利院位于二者之中，飞行器越过需要一道关卡检查。

索达尔到的时候，霍顿正拦着平民窟那边激动的群众，人群越挤越多，从空中看那些穷人渺小如蝼蚁，轻而易举能被碾压，而那些弱小的声音对于“上层”人来说——听不见。

“谁敢开？”何茹命令声传来，轻飘飘毫不在意，玩味般判定这些人性命，她的飞行器停在半空，睥睨一般盯着挡在眼前的中校霍顿。

“谁敢开福利院门，让我玩不开心，用命来填。”

霍顿抬头看着空中十几架飞行器，怒气、乞求情绪融合一体：“殿下！”她行军礼，想争取。

“福利院里都是些孩子，能否在轰炸前将他们放出来？院外都是些平民，还有记者……”

何茹单手靠着窗边，撑着消瘦凌厉的瓜子脸，一身军装，肩上徽星讽刺，一双轻视众人的桃花眼轻轻敛起：“哦？小小中校在警告我。”

她一笑，明艳肆意。

那些跟随的纨绔皇族、贵族们跟着嘲讽：“小军官你去问问那些记者？谁敢写？”

“哈哈哈哈，蠢的贱命。”

嘲笑声此起彼伏，说什么的都有，将霍顿的命，将这些平民的命轻视。

“吵死了。”何茹开口，不耐烦瞥了一眼那群人，揉揉眉心，缓缓闭眼：“话这么多，不如你站进去？”

纨绔们收声，讨好着：“殿下。这小军官蠢，别打扰我们心情。”刺激的乐子，当然只有跟着这个混不吝的才够疯。

霍顿气得发抖，她正挡在福利院门口。

“殿下，如果要玩，就先从臣下身体炸进去。”

何茹闻言，这才睁眼，琥珀色瞳孔映出玩味盯了半晌，似乎毫无负担：“好啊，你先死。”

她升起的飞行器，瞄准门前alpha女军官。

纨绔的飞行器纷纷上升，距离他们赌约玩乐时间不过30s，等着何茹先杀个小军官开头。

瞄镜里正对，十字绞杀落在小军官胸口。

画面中下一刻，撞进一道身影。

男人一双漂亮蓝眼睛，高大身材挡住了画面，冰凉视线顺着镜头看了进来——冰凉、疏远。

何茹指尖不可察微顿，听见索达尔公事公办的冷漠声线：“殿下，霍顿是847军舰中校，如果犯错有军队法规处罚。”

他就站在风里，一动不动。

透过厚重的镜片，两人对视。

许久，那架飞行器传来何茹的声音：“索达尔。”仿佛咬碎牙龈，扯下那朵飞行器的红玫瑰丢出窗外。

“管好你的狗！”

声音一落，连同为首那架飞行器和身后数架飞起，笑声玩乐声传遍整个福利院上空，无所畏惧，享乐主义藐视一切。

“轰隆！”先是第一声空袭弹落下！

炸开的是右侧房顶！

传来的不是畏惧，而是贵族们一声比一声更高的欢呼，福利院老旧砖瓦成了炮台，成了靶子，成了输赢的计时器。

伴随身后旁观人群惊恐声，空袭缭绕的烟雾顷刻间席卷空气，霍顿不可控要冲进福利院，却被索达尔控制住。

霍顿不可信回头看向上司：“索达尔大人！？”

“殿下以杀人为乐！杀的还是些贫苦的孩子！您在纵容她……”

索达尔依旧站在原地，风将男人褐色的碎发吹起，露出俊朗的眉眼，那双蓝色眼睛望向远方，薄唇抿紧，摇头：“不是。”

再次开口，多了肯定。

“她，不是那种人。”

这场游戏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小时，高耸的福利院被炸得稀烂，弹药留下的烟雾缭绕，索达尔站在原地。

何茹从飞行器下来时，手腕沾了血。

众目睽睽从他手中抽过那条炽红的丝巾，咬着丝巾在手腕随意颤了一圈，最后盯着索达尔，朝前走了一步。

太近，周遭太多人。

索达尔呼吸微乱，下意识想后退。

她却忽然凑到他颈侧，外人看来像在嘱咐，偏偏少女只是轻轻嗅了下。

低声道：“哥哥。”

“易感期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