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辞眉头微皱,想要站起来,却在手指碰到地板的刹那,察觉到自己居然使不出力气。
林见鹤,云朗趴在另一边。
“怎么……没力气了?”林见鹤说道。
“被小人暗算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青辞牙缝里挤出来。
“欸欸欸!……可不是我!”云朗连忙解释。
林见鹤有些焦躁,连忙运功。
“知道~”青辞调侃道,“你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说完就同林见鹤一起运功,周身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抱歉,”太平看着趴在地上不能动的几人,“若是没有我,你们也不会……”她的声音渐渐变弱。
婉儿的身形凝结出来。
太平的魂魄怔住了,“婉儿!”
太平一下子抱住婉儿,泪水盈盈,两人紧紧相拥。
“太平,好久不见。”婉儿扯出一个微笑,拍了拍太平的脊背。
她接着说,“你们在幻境里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也能感受到。”
太平不解,“那你是?”
婉儿解释道,“其实,当年在我死后,你我都未曾把话说开,我们二人一直互相猜忌,这在我心中却是遗憾,便化作一念,跟在你身旁。”
她看着自己的手,渐渐化作点点光点散向空中。
“你的执念困住了你自己,魂魄恰巧被岁华石滋养,我这一念阴差阳错跟着你被岁华石滋养。后来被剥离开,放在允冬身上,所以,她是我,又不是我。像我,却也有自己的自由意识。”
婉儿笑了笑,“太平,这么多年了,早就该放下了,我们,总要迎接新生。”
“新生?”太平看着自己渐渐消失的身体,“原来这么久,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回忆里面,无涯自囚。”
婉儿拉起太平的手,微笑着,“你为我写的墓志,我看到了,”她泪眼朦胧,“潇湘水断,宛委山倾。珠沉圆折,玉碎连城。甫瞻松槚,静听坟茔。千年万岁,椒花颂声。”字字珠玑。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太平,和我一起离开吧,”婉儿一身白衣,随风扬起,微笑着看向太平,“你在这世间停留了那么久,找到答案了吗?”
太平看着婉儿的身影,她身上透出光芒,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她几乎说不出话,一直摇头,“没有,没有,我……我找不到。”声音中夹杂着一阵心酸。
婉儿轻轻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傻太平,根本没有答案,当你不在执着,不在追寻时,一切痛苦都会流走,越是紧握,越是痛苦。”
她接着说,“我于名利场中争斗半生,步步谨慎,每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最后发现这里如龙潭虎穴,想要离开,却早已深陷泥潭。我曾经无数次想过,等此事了,我便辞官归隐,可世事难料,这世上,没有恒久的圆满。”
“临淄王杀我,我不恨,并非我们有深仇大恨,而只是因为他没有选择,他亦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两人倚在一旁的石桌上,渐渐消散。
太平泪珠滚落,落在石板上,化作轻烟升起。
“婉儿,这一生,太苦了。”
她接着说,“来生,我要生在太平年代,只做寻常百姓,还要和你做一生一世的好姐妹。”
婉儿笑了,“太平,还记得你许过的愿望吗?”
“记得。”
年幼的太平看着红色许愿带上鲜明的字迹,“我要和婉儿做生生世世的好姐妹。”
秋风卷起落叶,一阵铃声自远处传来,摄人心魄。
三人勉强能坐起,铃声越来越近,像是要索命一般。
一个女子走进墓室中,脚步轻轻,黑红的衣摆在脚下荡漾开,像是花朵般。
她身后的发丝松松挽起,余下的青丝垂落,发尾斜斜别着两支长簪,簪子是棕色的树皮颜色渐变为金色,发簪尾部还坠着几多鲜红的,含苞待放的红梅。
鲜红色的发带在簪子上斜斜挽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拂动。
她眉梢斜挑,眼尾高高翘起,眼角点着一朵鲜红的梅花,梅花上点着几粒雪花。
红唇轻启,不知说了些什么,手上的那只银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其人未至,铃声先闻,扰人心魄,惑神乱意。
青辞林见鹤紧紧盯着门口,不敢懈怠半分。
铃声越来越近,甚至不能思考。
来了!
“哟,这不是青辞妹妹吗?!”那女子说道,她用手指轻点红唇,“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太妙啊~”
“柔兰玉。”青辞紧紧盯着她。
“是~”她满意地笑了,“我的酥心粉怎么样?”她慢慢逼近青辞,声音放低,凑在她的耳旁,嘟了嘟嘴,“专门针对你这种大妖的。”
伴随着笑意,簪子上的红梅缓缓绽开,鲜艳欲滴。
“你认识我?!”青辞冷静道,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