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工藤新一双眼亮了下,他迅速扫视现场:“嗯……我今天和兰过来探望车祸住院的同学……啊、就是他。”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被高木涉犹豫是否要用手铐铐住带走、待宰羔羊般的嫌疑人身上。
他抬手:“……等等!那就是我同学!”
工藤新一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喂喂,这家伙不是今天办出院手续吗?怎么出院的路线直接导航到东京看守所去了啊!
“工藤老弟,这件案子已经很明朗了。”目暮警官无奈道:“你的同学……我看看叫什么、飞川他不仅在装有毒物注射器的凶器上留下了指纹,而且就在昨天,他还因为被要求转诊精神科的事情,在病房里和死者发生过激烈的争吵。人证、物证、动机俱全啊。”
“我不这么认为。”工藤新一说:“这手法也太蠢了。把带有自己指纹的凶器大喇喇地摆在死者手边,作案后不立刻逃跑,反而留在现场等着护士推门进来抓个正着?”
【亡魂来电】——*滋滋*……阿托品……大岛……是同科室的大岛……他借口拿病历……换了我的笔……针头……好痛……
“……”姑且相信这个是真的吧,希望这些线索能帮到工藤新一,他也就能洗脱杀人嫌疑了。飞川响趁着高木涉愣神的空档,悄悄挪到工藤新一身后,伸手扯了扯对方的外套下摆。
工藤新一回过头,用眼神询问他干什么。
飞川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耳语道:“是大岛医生。凶器里的毒药大概率是阿托品。查他。”
工藤新一眯了眯眼,倒也没追问,只嘀咕了句:“……这次居然不是氰.化.钾吗。”他转头看向警方:“目暮警部,既然飞川坚称自己只是捡起了地上的笔,那说明真正的凶手在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布置。办公室内部没有监控,走廊上的监控查过了吗?案发时间段,还有谁进过这间办公室?”
“查过了!”高木涉立刻翻开警察手账:“远藤医生是中午一点整进入办公室午休的,一点半护士推门发现尸体。这半个小时内,只有三个人进去过。”
高木指了指一旁还在抹眼泪的年轻护士:“第一位是佐藤护士,她是一点二十八分进去的,进去后不到半分钟就发出了尖叫。在这之前,她一直待在护士站和多名病人家属沟通,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嫌疑排除。”
“第二位就是飞川。他是一点二十五分进去的。”
“至于第三位……”高木翻过一页:“是同科室的大岛医生。他是一点十分左右进去的,大约待了三分钟就出来了。据大岛医生本人所说,他是进去找远藤医生拿一份借调的病历档案的。”
“大岛医生在案发时间段有不在场证明吗?”工藤新一立刻追问。
“这……恐怕没有。”高木涉面露难色:“大岛医生说他从远藤医生办公室出来后,觉得有些疲惫,就直接去了楼尽头的吸烟室抽烟,直到听见走廊里的尖叫声才出来。那二十分钟里,吸烟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目击者。”
工藤新一捏着下巴,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逻辑思维】——现在的情况是一道经典的二选一逻辑题。大岛医生进去了三分钟,你进去了三分钟;大岛医生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也没有;两人都有犯案的物理条件。
【逻辑思维】——但是大岛医生没有在那根钢笔上留下指纹,如果工藤不能找到决定性的证据翻盘……
“大岛医生,”工藤新一伸出食指,“请问你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是怎么回事?”
大岛医生愣了下,将受伤的那只手揣进外套口袋,不自然地笑道:“哦、这个啊,整理器械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一下。干我们这行的,手上有个小伤口很正常吧。”
“是吗。”工藤新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刚才那位年轻护士:“护士小姐,我能问下今天医院里有调配阿托品这种急救药物吗?”
护士连连点头:“有的!因为今天早上米花町发生了一起多人的有机磷农药中毒事件,急诊那边忙不过来,药房就给内科和急诊科紧急调配了一大批阿托品备用。现在各个护士站的急救车里都有。”
听到“阿托品”三个字,大岛医生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
“那就对上了。”工藤新一转身面向目暮警官:“警部,飞川响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杀死死者的毒药是阿托品、他根本没有渠道去接触并获取作为处方急救药的阿托品。更何况,这批药是今天早上才紧急调配上来的。”
“可是工藤老弟,这怎么能证明是大岛医生干的呢?”目暮警官问。
“阿托品这种注射液,通常是储存在玻璃安瓿瓶里的。”工藤新一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掰断东西的动作:“使用的时候,需要徒手掰断安瓿瓶的玻璃颈。如果凶手在极度紧张、匆忙状态下临时起意杀人……由于用力过猛或者手抖,破碎的玻璃茬极其容易划伤手指。”
“大岛医生,你是在进入办公室后,临时决定杀害远藤医生的对吧?你利用职务之便拿到了阿托品,掰断安瓿瓶将毒液抽入预先准备好的微型注射器中,却不慎划伤了手。”
“你、你胡说八道!就凭一个创可贴?!”大岛医生大声狡辩,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仅如此。”工藤新一的语速越来越快:“你把注射器藏进钢笔,刺入远藤医生颈部。得手后,你急于销毁证据,于是用布料仔细擦拭了钢笔上的指纹。但因为你的手受伤了,加上过度紧张,带有微型注射器的钢笔滑落在了桌子下方的阴影里。你当时急着离开现场,没有去捡,或者根本没发现它掉到了地上——直到几分钟后,这个好心办坏事的家伙走进去,徒手把它捡了起来!”
【天人感应】—— 精彩的推理。你看,命运虽然喜欢把你当成笑话,但偶尔也会给你派发一张SSR级别的免死金牌。
“当然,要证明这一切非常简单。”工藤新一嘴说道:“安瓿不能随便冲进下水道,也不能扔进普通垃圾篓。”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大岛医生彻底灰败的脸上:“警部,让人去搜查这层楼的医疗垃圾桶吧。我敢打赌,里面一定躺着一个破碎的阿托品安瓿瓶……而且上面,绝对沾着大岛医生新鲜的血液!”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一声,大岛医生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医院冰冷的瓷砖地上。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是我……是我干的。”他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远藤他……他发现了我上周手术失误篡改病历的事,他要向医疗委员会举报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不能……”
【亡灵来电】——*滋滋*
电流声逐渐变得平缓。飞川响听到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叹。
【内陆帝国】(被动:成功)——幽灵安息了。
【你获得了1技能点数。】
大岛医生被警察们带走,飞川响终于成功在他的出院通知单上盖章了。
“刚刚真是太吓人了。”毛利兰心有余悸道:“还是恭喜你出院,飞川同学。”
飞川响点点头:“还好你们来了,刚才真是谢谢……不过、”他看向工藤新一,“你刚才怎么那么确定,医疗垃圾桶里的安瓿瓶上就一定会沾着他的血迹?如果他当时戴了手套,或者恰好把血迹擦干净了呢?”
工藤新一笑了下,随即有些促狭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当然不能确定。”
“……哈?”
“我诈他的。”工藤新一耸了耸肩:“他手上有新鲜的划伤,科室里刚好又调配了玻璃安瓿装的阿托品,这两点结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心理武器。只要能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自己认罪,剩下的实证,警方自然会在搜查中找到。”
“不过,说起这个……”工藤新一探究道:“我刚才的推理,也是建立在我观察到的线索之上的。那么你呢,飞川同学?你为什么会知道凶手是大岛医生、他使用的毒药是阿托品呢?”
“工藤同学,”飞川响语气严肃道,“我要说一件事,不管听起来有多离谱,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千万不要害怕。”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随即回道:“飞川、我是个侦探。我见过各种各样离奇的尸体和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我不会害怕。”
“好。”飞川响点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刚刚见鬼了。死者显灵了你知道吗?”
工藤新一的表情凝固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