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飞川响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我没做什么,运气好罢了。”
毛利兰低头不语。走廊里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从隔音门后漏出的灾难级走调歌声。
【标新立异】——太沉闷了吧!这气氛!
“……毛利同学,”他再次挑起话茬,“你很担心工藤的安危?”
“当然。”她说:“新一他总是这样,一遇到案子就什么都不顾地冲过去。根本不管犯人有多危险,也不管那里是不是有炸弹或者武器……他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但是、他也只是高中生……”
飞川响觉得自己跟毛利兰英雄所见略同了。
不过,他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当下的那个时刻,他从未想过如果自己剪线失败了,真的变成了一捧灰烬,在家里等待他吃晚饭的父母会露出怎样绝望的神情。太过沉迷于和死神博弈的快感,沉迷于追求真相或是刺激的冒险,确实会让人不自觉地变得傲慢,从而残忍地忽视掉那些留在原地、为自己担惊受怕的人。
“毛利同学,你的这些担忧和工藤讲过吗?”
毛利兰眼眶微红地摇了摇头:“我不想成为他的阻碍……”
“但是担心他的安全,也是你理所应当的感受。”飞川响说:“我也许、大概能稍微理解一点他的感觉,正因为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所以他有时候会因为过度专注而变成一个看不见周围的‘笨蛋’。你不说,工藤恐怕是不会自己明白他到底让你有多害怕的。”
飞川响拉开易拉罐的拉环:“我相信,他一定在意你的感受。”
“……”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毛利兰用力点头,露出笑来:“谢谢你开解我,飞川同学。”
“呃、真的没什么。”
“我认为你完全值得这份谢意。”毛利兰突然打断了他,语气轻柔而坚定。
飞川响愣了一下。
少女的眼睛里倒映着他局促的模样:“飞川同学,你刚才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所以,我也有一点建议想跟飞川同学说。”
“什么?”
“那就是——请不要总是推拒别人的感谢呀。”毛利兰微微歪了歪头,笑着说:“接受别人的感激,承认自己的勇敢,这并不会让你变得傲慢。相反,对于那些被你拯救、或者一直担心你的人来说,你坦然地收下这份谢意,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极大的安慰呢。”
【通情达理】——她看穿了你的伪装。你其实在本能地贬低自己的付出,在害怕建立更深的羁绊,害怕承担活人的期许。但这位少女温柔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飞川响张了张嘴:“……嗯。我记住了。”
KTV聚会在并不算晚的时候散了场。
飞川响把包装精致的纸盒放到桌子上时,父亲终于把脸从报纸后面露了出来:“这、这是给我们的?”
母亲更识货:“是绫濑甜品店的季节限定蛋糕塔?!”
“你不是去跟同学庆祝期末考试结束了吗?”
“就是……看到这家店还没关门,就顺路买了。”飞川响干咳了一声,视线在地毯上游移了一下,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对上了父母的眼睛:“还有就是之前我干的好事……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了。不好意思。”
“……”
“……”
最后还是母亲先开口说话:“你在危险的时候没有退缩,甚至还能帮到别人……见义勇为当然没有错。爸爸妈妈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但是,作为父母,看到你经历那种生死攸关的危险,我们真的会为你伤心。”
“其实我想问很久了,”父亲幽幽地说,“响,之前是不是我们对你的学业要求太多,让你感觉到压力了,所以你才会想去做那些那么危险的事……”
“没有!”飞川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绝对没有!我发誓跟你们没关系,只是我脑子一热……抱歉、我真的会注意安全的!我下次一定优先保护好自己,不让你们再这么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