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洗完脸戴上【聚焦框架】、抬头就能看见自己有一个明显怨气很重的背后灵。
飞川响又默默地把它从自己脸上摘了下来。
放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将近午夜零点的阴间作息时间,居然还有人发消息过来。飞川响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好陌生的发件人备注。
工藤新一说:“有空吗,想跟你见一面。”
飞川响用五秒钟思考了一下这是否为钓鱼陷阱,然后回复:“在哪?”
回完信息约好时间,飞川响决定出门,但突然觉得后颈一冷。他转过头——松田阵平飘在他脑后上方、正皮笑肉不笑。那种属于猛兽盯上猎物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一僵。
“很好。那从现在开始,你这小鬼就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到底能做什么了。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这家伙。”松田阵平说:“走吧?”
深夜,米花町街心公园。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秋千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飞川响远远望见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小身影:江户川柯南低着头,那副黑框眼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飞川响走过去,在旁边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跟着飘过来的松田阵平则自然地靠在了一旁的滑梯支架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看起来状态就不对劲的小学生。
两人沉默了很久。
“飞川,”江户川柯南问道,“你现在,能听到我身上有什么幽灵吗?”
【内陆帝国】(炼狱:大成功)——这个男孩的身上有种幻觉般的、大火焚烧过后的焦木气味……他想知道、向你确认,那个在烈火中微笑着弹奏《月光》奏鸣曲的灵魂……有没有得到真正的解脱?
“没有。你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江户川柯南坐的秋千轻轻晃了一下。
“博士应该跟你说了,我前几天跟着毛利大叔和兰一起去了月影岛……”
像是在黑暗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吐的宣泄口,这位一向骄傲、坚定的名侦探,慢慢将自己在那座孤岛上的经历和盘托出。
十二年前的惨案,毒品,复仇,男扮女装的医生,连续杀人事件,以及最后那场吞噬了一切的熊熊大火。
“我推理出了所有的真相,我揭穿了他……但我没能救下他。他就坐在那架燃烧的钢琴前,把我扔出了窗外。他用暗号告诉我‘谢谢你,小侦探’……可是,用推理把犯人逼到尽头,眼睁睁看着对方自杀的侦探,和杀人凶手到底有什么区别?”
“……”
“所以我、很难不去想,如果有你在的话呢,如果是你的话呢,能通灵的话、如果能听得见麻生圭二的灵魂的话,这个故事的走向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从自己的秋千上起来,走到江户川柯南那边,握住了这小孩用力攥着铁链的、冰冷的手。
“很遗憾,并不会有太大的改变。”飞川响说:“就算我在,我也许只能听到十二年前那场大火里绝望的哀嚎,或者他无意义的悲鸣。灵媒只能见证死亡的残骸,能做的事情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去改写一个活人策划了十二年的复仇心结。”
他稍稍用力,把小侦探的手握紧了一些。
“他选择了自毁,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不要把别人的死傲慢地揽在自己身上。”
他蹲下来,平视着侦探盈满自责与愧疚的眼睛。
“我们都不是神明。但是……以后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好。”
“而过去的这一切,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对吧,新一?”
“……我以为你打算把这篇彻底揭过去了。”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才说道。
曾经在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工藤新一情急之下直接喊了飞川响的名字。但事后,飞川响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直用“工藤”这种充满距离感的姓氏称呼他。
飞川响松开手:“……”
“因为如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话……平时突然用名字互称,我会感到非常肉麻。”
“噗呲。”
松田阵平、你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