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顺着昏暗的走廊向别馆的大门走去。
经历了这一夜的生死惊魂,走在队伍中间的茂木遥史忍不住回头,难得正经语气道:“说实话,飞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只是那个幕后黑手请来装神弄鬼的噱头……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能通灵。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
白马探闻言,轻轻挑了挑眉,以学术口吻接道:“科学的边界永远在不断向外拓展。也许所谓的灵异和鬼魂,只是目前的人类物理学还无法观测和定义的一种暗物质状态罢了。存在即合理,这并不违背侦探的唯物主义精神。”
“……”千间降代只是微微放慢脚步:“我的父亲,他现在安息了吗?”
飞川响回以短暂沉默,然后点点头:“我想他看到了你的决定,已经不再痛苦了,千间女士。”
“……那就好。”她也颔首,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队伍在不知不觉中拉长。毛利兰因为天生对这种神神鬼鬼的话题感到害怕,刻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队伍的后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飞川响的身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
“那个……飞川同学。这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吗?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真的不会伤害你吗?”
“我觉得……只要你看不见、听不到,它们就无法在物理层面上触碰到你,所以没关系的。”飞川响看出她的害怕:“其实,我以前也从来不知道,我们身边原来游荡着这么多的幽灵。不过你不用害怕,目前我所遇到的大多数亡魂,其实都不是什么厉鬼。它们只是被困在了某个执念里,需要活人的一点点帮助……或者仅仅是怀着某种未能传达的善意罢了。”
毛利兰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谢谢,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没有那么可怕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宽阔而死寂的别馆大厅,来到了厚重的大门前。
晨曦的微光正试图穿透深山的浓雾。侦探们依次跨出大门,呼吸着门外冰冷却自由的空气。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已经在远处的山谷间隐隐作响。
好冷,飞川响低头拢外套领口的功夫,同行人已经纷纷穿过大门,他被落在最后面了。
【天人感应】(炼狱:成功)——快跑。
他没有回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别馆大厅里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那些在过去四十年里,死在黄昏别馆大屠杀中的亡魂们,那些原本只是麻木地游荡、各自沉浸在痛苦中的幽灵们正聚集过来,俯到他身后。
【内陆帝国】——因为他们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听见他们低语、能够看见他们惨状、甚至能够与他们对话的活人,就要离开了。
……才不要留下来陪你们啊!
飞川响准备迈出门槛,绵密而阴冷的阻力却拦住了他的脚踝。
他看见了,好多双手,沾着血的、残缺不全的——他们本不可能碰到他的,但是、
【亡灵来电】——“你带着信物,不是吗?”
【亡灵来电】——“差一点就把我们全都骗过去了……”
数量太多,执念太强,以至于界限被打破,他很难违抗。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只手甚至抓住了自己的后衣领,还有幽灵试图用手臂勒过他的腰往后拖——该死的。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填满了身后的每一寸空间。男人、女人、老者、青年……衣着各异,却同样沾满陈旧的血污,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没有理智的幽光。
到底是谁说四十年前只死了八个人的?!
谁?!
“……飞川?”走在他前面的江户川柯南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来,然后大惊失色:“飞川!”
在侦探们眼中,眼前的景象堪称诡异到极点:
黑暗在向前生长。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大厅深处那些没有被晨光照到的阴影变成无数双手的形状向门外攀缘,人影在地板、墙壁和门框上彼此压叠,拧成了一股往外涌的潮。
“那是、那是什么?”石原亚纪惊恐道:“门、门在自己合拢吗?”
在能看得见实情的人类眼里,事态就更糟糕了。因为飞川响能看见是那些亡灵在关门。
门两侧、门顶、门后的暗处,全都是手。或者说、曾经像手的东西。扭曲的、苍白的、带着血迹和裂痕的手,一只压一只,一层叠一层地按在门板和门框上,像无数只蜘蛛一起朝中心爬。它们没有统一的脸,没有统一的形体,只有同一种近乎疯狂的念头——
【亡魂来电】——“把门关上!”
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把门关上!
门轴发出低哑的摩擦声,门缝在飞川响余光里一点一点收窄,被卡在门槛上的活人能感觉到连门内外的温度都不一样。
他咬紧牙关,试图向外挣脱,伸出手去——
【强身健体】(被动:失败)——你的力量太微小了。
该死。飞川响也记不得自己今天第几次骂这句话了。
两双同样冰冷的手抵在他的后背上,他知道是谁。
“……快点!”松田阵平同样咬牙切齿:“还能不能往前走?算了别回答我、我们在后面推你……用力!”
“数量、太多了……”另一边萩原研二快被其他亡灵淹没:“小飞川能摸到门把手吗门关上的话我们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