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越水七槻说:“关于那起‘薰衣草别墅杀人事件’,时津润哉根本就是从头错到了尾。千金小姐的那起事件警方原本已经准备以自杀结案。但是不久之后这个叫槌尾广生的男人,为了日后方便潜入别墅进行盗窃、伪装成了清洁公司的工人混了进去。他偷偷将小姐房间的窗户进行了改造,也就是我们今天原本要破解的第二道密室题的手法——他换掉了窗户,却粗心大意地在窗框上留下了一颗不属于原装的螺丝钉。”
“而半年后,作为观光客来到四国岛的时津润哉,不知怎么去到了那栋别墅,并敏锐地发现了那颗螺丝钉,以及窗户被替换过的痕迹。为了向世人炫耀他那所谓‘天才高中生侦探’的推理能力,他根本没有去深入调查窗户被换的原因,就武断地坚持向警方和媒体宣布——这是一场伪装成自杀的密室杀人案!”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作为与死者接触最密切的香奈,沦为了众矢之的。在长期的盘问和周遭的指指点点下,她最终被活活逼死了!”
“而你……甲谷先生。你当时就是薰衣草宅第的管家,你明明清楚千金小姐自杀的真正原因,却为了保全雇主家族所谓的‘名誉’,眼睁睁看着香奈被冤枉,自始至终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
老管家甲谷廉三浑身一震,原本笔挺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他羞愧地闭上眼睛,深深地低下了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时津润哉是真的蠢到发现不了真相吗?不。他事后绝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推理存在致命的逻辑漏洞。但他太傲慢、太在乎自己的名声了!为了维护他不败的战绩,他懦弱地选择了闭嘴,任由我的朋友走向死亡。”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桌边倒着一把椅子,地上散落着纸页和几枚细小的螺丝,其中一枚滚到了门边,正停在服部平次鞋尖前。时津润哉脸色难看得厉害,一手撑着地,一手攥着已经写了一半的答题纸。
“没事啊。”服部平次松了口气,随即皱眉:“喂,你刚才搞出那么大动静是怎么回事?”
白马探垂眼看向那些螺丝:“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某个更熟悉的东西。”
时津润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更白。
江户川柯南弯腰捡起其中一枚螺丝,用手帕垫着仔细查看:“这是窗框固定用的螺丝。被刻意放在这里,应该不是第一题密室手法本身的必要道具,而是提示。”
“我策划了这一切,伪造侦探甲子园,雇佣槌尾先生和甲谷先生,把你们带到岛上,也准备过杀害时津先生的机关。虽然最后没有杀人,但我会接受调查。”越水七槻说:“我不会逃走……但我会揭发你。”
对于一个骄傲的侦探来说,社会性死亡和名誉的彻底崩塌,远比一刀杀了他要残酷得多。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上的晨雾,照亮这座荒凉的无人岛时,日卖电视台的救援船队和当地的警方终于抵达了。因为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人案发生,这起原本精心策划的“侦探甲子园”复仇局,最终以绝大多数人都出具谅解书为结束。
越水七槻走到他面前,声音还有些哑:“我还能再和她说一句话吗?”
“我会尝试放下……可能会很难,但我会试试看。”
水口香奈含着眼泪笑了:“嗯。”
“我不会再把你困在我的仇恨里。”
水口香奈摇头:“我再陪你一段路。”
【内陆帝国】——死人不会因为真相公开就复活。错误不会因为被承认就消失。可有时候,活人终于停止继续向前举刀,也已经是亡者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船离开无人岛时,服部平次靠在栏杆边,忽然低声说:“侦探如果只想着炫耀推理,还真是会害死人啊。”
江户川柯南:“所以证明过程才格外重要。”
“证明推理,也证明自己有没有错吗?”
“当然。”
“侦探的责任不止是揭开真相,也包括承认自己曾经误读了真相。”白马探说。
江户川柯南:“……”
“这句话听起来可以写进侦探甲子园的总结陈词。”飞川响看小侦探沉默,转开话题。
服部平次背靠着栏杆,摊了摊手:“可惜根本没有什么侦探甲子园。”
“虽然企划是假的,但至少这次,确实把全日本最顶尖的几个高中生侦探都聚集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决出了日本第一吗?”飞川响开始拱火。
服部平次立刻精神起来:“那还用说!虽然没比成,但从破门救人的行动力来看,那第一名当然是我——”
“恕我不能苟同。”白马探淡淡道:“虽然没有正式的计分板,但我认为,本次事件中做得最好的人是我的助手。”
服部平次当然不爽:“你这家伙!用灵媒来解密室,算什么正规比赛!——胜之不武!”
“服部君,这你可就说错了。”白马探从容不迫地反击,“善于利用身边一切有效资源来接近真相,这也是侦探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何况,飞川君可是凭实力阻止了一场谋杀。”
“啰嗦、那是犯规!犯规懂吗你这个讨人厌的英国海龟(归)!”
船上气氛因此短暂松快了一点。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在不远处说话,大概是在复盘。海风迎面吹来,飞川响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一点,顺手把发尾剪过后已经那些不太明显的白色拢到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