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慢慢睁开眼睛。
后脑隐隐作痛,他撑着冰冷的木地板坐起来。周围没有路灯,庭园和结川曈的影子。
这是一个挑高非常夸张的室内空间,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材、灰尘和燃尽的香料气味。借着高处玫瑰花窗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一排排整齐的长椅,以及正前方那个带有哥特式拱门的木质舞台。
【逻辑推理】——这里应该是你本该无缘得见的、戏剧社每年上演《公主与骑士》的剧场。
【坚韧不拔】(普通:成功)——醒了。头痛,四肢发软,喉咙干,胃里空得像被风吹过的旧盒子。但你醒了。暂时没有鼻血,没有明显外伤。恭喜,你仍然活着,虽然情况完全不值得庆祝。
飞川响撑着地板坐起来,手指摸到一层细灰。他的背包还在身边,手机也在口袋里,但屏幕没有信号。环顾四周,松田阵平没有回来。按照正常的逻辑,他们应该在圣米迦勒门汇合的,他相信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不对。
“请保护结川同学。”声音来自舞台侧后方。
“请保护结川同学。”那声音细弱、颤抖,像有人在梦魇里反复重复一句自己也快不明白的话。
“请保护结川同学。”飞川响慢慢站起身,扶着旁边的观众席靠背,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舞台侧幕后,御影灯的灵魂缩在那里。
她抱着那本没改完的《公主与骑士》剧本,整个人比白天见到时更混乱。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盯着某个更深、更黑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请保护结川同学。”
“御影前辈。”飞川响蹲下身:“是我。你还认得我吗?”
“门后……门后不是结川同学……”她声音发抖,“可是她在叫我。她说救救我,她说来不及了。不是鬼,不是鬼吗?可是钟声响了,白色的脸……头发……我打不开门,我已经打开了,我为什么打开了……”
她的语句支离破碎,像被什么重新拖回死亡前的瞬间。
飞川响放轻声音:“御影前辈,听我说,你现在不在那天晚上。这里是剧场,你已经离开那个活动室了。”
“请保护结川同学。”御影灯抬起头,眼里全是混乱的恐惧和恳求:“请保护她。高峰前辈没有做到,水原前辈没有做到,我也没有做到。我们都没有做到。她会死的,公主殿下会死的。”
“谁告诉你的?”
“剧本也写着。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我想改掉最后一幕,骑士来晚了,公主会死。骑士不来,公主会死。骑士死了,公主还是会死。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有人死掉才算结局?”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请保护结川同学!”
算了,这完全无法交流啊。
【逻辑思维】(困难:失败)——证据仍有漏洞,变量仍然过多。但现在你的熟人一个也不在,御影灯精神错乱,威胁纸条指向结川曈,死者反复请求保护她。唯有一个合理的判断:凶手不是直接要杀结川曈,而是要杀死所有想保护她的人,让她成为无人守护的公主。
飞川响扶住额头,闭了闭眼。如果凶手要杀结川曈,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御影前辈。”飞川响问:“结川前辈现在在哪里?”
“请保护结川同学……”
“……唉。”
【同舟共济】(困难:成功)——线还在。看不见人,听不见声音,但连接没有断。松田阵平仍然在圣钟坂女子学园里,没有被强行切断,也没有离开你的感知范围。好消息:你不是彻底失联。坏消息:他现在不在你身边。
飞川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比手机有无信号更重要。
他打开手表式手电,沿着观众席中间的走道往正门方向走。木地板被他的脚步压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在空荡礼拜堂里显得过分清晰。舞台上的《公主与骑士》布景从他身后投下阴影,仿佛骑士、白伞、钟楼和长坡都在黑暗里安静看着他。
正门很快出现在手电光里。
剧场的门比他想象中更高,深色木板上嵌着铁制铰链,门缝严丝合缝。门内侧有古老的横闩结构,但横闩此刻并没有放下。按理来说,只要旋开门锁,用力推门,就能出去。
飞川响把耳朵贴近门缝听了一会儿:外边没有声音。
他蹲下来,用手表式手电照向锁孔和门缝。旧锁结构并不复杂,甚至有些年久失修。飞川响从背包里取出随身工具,压住锁舌,确认弹簧和锁芯都能正常动作。
【能工巧匠】(困难:成功)——恭喜,你成功理解了问题所在:锁没坏,也不是打不开。机械结构正常,锁舌已经退出,门把传动也没有问题。
飞川响:“……”
这可真是个非常有用但令人暴躁的成功。
他又换了个角度,把工具伸进门缝,试图试探外侧是否有插销或木楔。可门缝太窄,门板又厚得离谱,他能确认外侧有东西卡住,却无法从里面够到关键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工具。
飞川响没有继续和正门较劲。他站起来,手电光扫向两侧墙壁。剧场应该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后台、侧门……至少应该有一条备用通道。
问题是,对方如果能把他放在这里,也可能已经预先处理过所有显眼出口。
他回头看向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