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又去了什么地方?”小泉红子开门见山。
飞川响拉开椅子坐下:“女校。”
松田阵平在旁吐槽:“哈、你还真会挑重点。”
飞川响补充:“有怪谈的女校。”
小泉红子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圣钟坂?”
飞川响微微一怔:“你知道?”
“那种地方在魔术侧也不是完全无名。”小泉红子端起红茶,轻轻晃了晃杯子,“基督教传统、女子教育,少女之间秘密流通的投票,长期堆积的校园死亡记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放上一百年,长出什么都不奇怪。”
“看来你身边那位也对你的危机判断能力有意见。”
“他意见一直很多。”飞川响也反过来吐槽松田阵平。
“……虽然知道你会胡来,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混杂的灵。”小泉红子说:“你身边的有戴着戒指吗,给我看看。”
他获得了来自松田阵平的尾戒,然后递给小泉红子。
她举到灯下看了看:“这枚你用过几次?”
飞川响想了想:“两次?也可能三次。”
“到底几次?”
飞川响有些头疼,他其实只知道松田阵平帮他挡摆件的那一次:“这东西原来有使用次数限制?”
“当然有。你以为魔术媒介是什么?便利店会员卡,刷几次都没事?”
飞川响:“我以为只要没坏就还能用。”
松田阵平:“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小泉红子从飞川响一瞬间移开的视线里猜到他又挨骂了,补刀道:“你身边那位如果正在骂你,那他这次是对的。”
飞川响:“……”
“这些戒指是用你的头发做的。”小泉红子说:“但每用一次都会磨损。这些戒指需要定期修缮。你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拿来给我看,尤其是用过之后。磨损轻的我可以重新封固,污染太重的直接销毁,不要舍不得。你用头发做媒介,媒介状态和你本人的状态高度相关。最近你头发变白得更多了吧?”
飞川响下意识摸向后脑,说实话,白发蔓延的速度确实变快了,他最近出门甚至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常年戴着鸭舌帽。学校里的老师和父母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飞川琴子差点晚餐顿顿让丈夫给儿子做何首乌炖鸡。
小泉红子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语气变得更认真:“头发变白本身不一定等同于衰败,但对魔术媒介来说,变化就是变化,新的头发未必比旧的更适合做戒指。”
……被猜中了。他本来还想说反正还会继续变白,材料大概不会缺。
“我不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但我提醒你:你的头发数量是有限的。”
“虽然和一个高中男生讨论这个问题有点残忍。”小泉红子微微一笑:“但你要是继续把自己的身体材料当成消耗品,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很有灵能天赋的秃头。”
飞川响倒吸一口冷气:“小泉同学,这种诅咒真的很恶毒。”
“这是忠告。”
松田阵平:“这次我支持她。”
他到底什么时候跟萩原研二换班?
“更重要的是,不要什么东西都想着从自己身上取。你们这种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总觉得自己还有东西可以拿出来换。”
“嗯。”
“不要只答应我。”小泉红子说:“也答应你旁边那位。虽然我听不见他,但我猜他快被你气死第二次了。”
松田阵平:“对。”
他默默地抬起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而飞川响不在的米花町真的发生了很多事。他在重新开始训练时意识到事儿一直没完:场馆里路过的几个穿着便衣的探员脸色铁青,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走廊角落里有人在低声而急促地争吵,随后又被死寂吞没。
整栋建筑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怎么回事?他去圣钟坂的时候米花町发生大规模恐怖袭击了?
他在退出训练位时收到了新消息:
【Can we talk? Outside.】
Noah:是朱蒂探员。
朱蒂约他在靶场后方一条相对安静的走廊见面。
那里靠近消防通道,灯光比训练区暗一些。她身着干练的便装,但金发显得有些黯淡。她没有戴眼镜,眼眶周围泛着一圈非常明显的红血丝,见飞川响走来还勉强笑了一下。